程海茹手裡的奶茶袋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年同甘共苦、擔親相愛的兩人,竟然也會走到這一步。
她心裡剛替別人惋惜完,猛然又想起自己,她不也是嗎?當年和方青坡一起扛過那麼多苦日子,最後照樣各奔東西。
“離婚了?那孩子呢?”
“孩子都跟她了,我自願淨身出戶。”
程海茹咬了咬嘴唇:“怎麼……就鬧到這種地步了?你回來以後,回過老家嗎?”
“沒回,一直在縣城生活,回去說啥呢?怕我爸媽受不了。”
程海茹嘆息道,“青山哥,你一個在縣城生活也不容易呀!”
“我回來後,雖然身上錢少,但我沒做難,我不是一個人,我不孤單。回方城後,魯超一直在幫我,還有傑哥,雖然傑哥人不在方城,但電話沒斷過,魯超肯這麼出力,也是傑哥交代的。我現在住那房子,還是傑哥的新房呢,免費的。”
程海茹聽了,眼圈微微發熱:“青山哥,能結交傑哥這樣的大哥,是咱的福氣。改天你約上魯超兩口子,咱一起吃頓飯吧,我也有好些年沒見過他了。”
“行,有空聚一聚。”方青山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別說我了,青坡現在幹啥呢?”
程海茹臉上的笑容有點不自然,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地說:“我也跟方青坡離了,他還在廣東,我帶著兩個閨女回來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真的。”
方青山沒有露出半點驚訝的神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調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小妹妹:“海茹,那種人,離了就離了吧,你還年輕,再找一段屬於你自己的幸福,別委屈自己。”
“你也是,青山哥,你也得給自己找個好歸宿。我不耽誤你送單了,回頭外賣單上有你電話,我存一下,有時間聯絡你,咱再聊。”
她說完轉身往售樓部走,推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方青山已經跨上了電動車。
可他沒走。
他點了根菸叼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他沒急著走。
中午見郭巧和海茹穿的工作服好像一樣,郭巧是不是也在這裡上班?
他往售樓部那扇玻璃門裡瞟了一眼,心裡竟隱隱盼著能再瞅見郭巧的身影。
程海茹把奶茶放在前臺,快步走到郭巧的工位旁,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巧兒,你猜外面送奶茶的是誰?是青山哥!你說巧不巧?”
郭巧原本正對著材料發呆,聽到這話,整個人“騰”地站起來,“誰?青山?!”
她顧不上週圍同事投來的詫異目光,高跟鞋都沒踩穩,就踉蹌著往門口跑。
程海茹站在原地沒追,只是望著郭巧倉促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心領神會的笑。
她沒有喊她慢點,也沒有跟出去,只在心裡默默唸叨:這兩個人啊,同是天涯淪落人,怕是要舊情復燃了。
售樓部裡其他同事都低著頭假裝忙自己的活兒,沒人敢出聲議論。
同事也不敢議論郭巧,因為有程海茹在,有郭巧在時,她們也不敢議論程海茹,在售樓部上班的都知道她倆親如姐妹,而且都牙尖嘴利、說話不饒人。
她們也都領教過這兩人嘴上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