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全都瞪大了眼,齊刷刷望著魯超,阿春小聲問:“咋回事?”
魯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別出聲。
聽筒裡傳來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的,像一根繃緊的弦在顫。
馬瓊瓊喘了幾口氣,才又說道:“兩個月前的事兒了……現在已經出院了,半邊身子活動不自由,回家慢慢康復。”
“這是咋回事啊?傑哥那麼好的身體咋會得這病!那倆孩子回來上學不?”
“不上了。”
魯超急了,“那哪行!孩子們正是上學的年紀,回來交給我,我找學校!”
“超,別管孩子的事兒了……”馬瓊瓊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苦澀,“有很多事你不知道,電話裡我也不跟你說了。”
魯超用力嚥了口唾沫,把嗓子眼裡的酸澀壓下去:“嫂子,那我就不追問了,我和青山儘快過去。”
“超,那就麻煩你跟青山說一聲,你倆找個時間一起過來……別耽誤你們的工作,我就不跟阿春、海茹、青山說話了。”
“嫂子你只管照顧好傑哥,剩下的事兒都交給我,你把電話給傑哥,我想跟他說句話。”
馬瓊瓊吸了吸鼻子,“算了吧……他現在說話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了一句完整話,而且我沒在屋裡,我在天台上呢。”
魯超心頭一緊:“嫂子,你快下來!天台上多冷啊!傑哥在屋裡見不著你,心裡該著急了。”
“超……麻煩你和青山了。”
魯超聲音一下子哽咽了,“嫂子,別說了,啥也別說了,先掛吧。”
他摁斷電話,手機攥在手裡,阿春見他臉色鐵青,心裡咯噔一下:“超,到底什麼事?”
魯超慢慢彎下腰,雙手捂住了臉,把頭埋進膝蓋裡。
半晌,才從指縫裡擠出幾個字:“傑哥……偏癱了。”
屋裡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
誰都開不了口了。
方青山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一截長長的菸灰掉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
過了幾秒,他猛抽了一口,嗆得咳了兩聲,眼眶裡一下子蓄滿了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程海茹用手背捂著嘴,“嗚”地一聲哭出了聲,小健忙摟住她的肩膀。
魯超猛地坐直身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清了清嗓子,聲音還帶著沙啞,但語氣已經硬了起來:“都別難受了,這種病能保住命,已經是萬幸了,現在傑哥正是最難的時候,他出院了,孩子不上學了,酒店也轉了,家裡的東西該賣的估摸都賣了,小馬嫂子打電話來,就是讓我和青山開兩輛車去東莞,接他們一家回來。”
方青山掐滅煙,搓了一把臉,嗓音悶悶的:“好!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兒一早出發,可咱都是小轎車,裝不了多少東西啊。”
魯超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車的事兒我來辦,今晚我就去借兩輛SUV,後備箱大,能裝。”
程海茹立刻抹掉臉上的淚:“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