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這麼多年的檢察官,明明幫助不少被害者獲得了正義和應有的補償,但為什麼上天還是不願意偏心自己一次?
申語情在心裡苦澀地笑了下。
路舒見她遲遲不說,也知道了她選擇了怎樣的處理方式,她有些無奈。
申語情,你為什麼總是對我一瞞再瞞?你究竟有把我當成過你的愛人嗎?
“下班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發訊息,我先回去休息了。”
丟下這句話後,路舒便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但實際上卻偷偷將眼珠子轉到一邊,觀察著身後申語情的一舉一動,只要她叫住自己,路舒百分百會回頭。
然而,期許終歸是期許,與現實截然相反,申語情並沒有叫住她。
路舒自嘲一笑,加快了腳上的速度,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有她在的是非之地。
回到家後,她總覺得做什麼都沒有勁,路舒索性躺在陽臺上那張像月亮一般的沙發上,拿了一條薄的毛毯蓋在身上,合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可腦海中卻在反反覆覆播放那混亂不堪的一夜,那一夜申語情也曾對她說出過幾句明顯表達愛意的話語,但路舒有些分辨不清了,她不明白申語情對於愛的定義是什麼,難道就是互相隱瞞攜手共老嗎?
她一次次地嘗試著卸下申語情的防備,但對方仿若一直渾身帶刺的刺蝟,一旦背上被揪下了一根刺,就會選擇躲進窩裡面,等外面風雨平息後再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出來,佯裝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其實,中間已經生長出無數根隱形的刺了。
這一覺,路舒睡得迷迷糊糊的,申語情的影子總是陰魂不散,回憶和支離破碎的夢境混雜在一起,讓路舒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沒有睡著了,只覺得腦袋疼得不行。
她一邊用指腹拭去眼角溼潤的水漬,一邊蹲在雜物櫃旁邊,拉開抽屜,從一個兩層式的白色藥箱子裡面找到了一盒頭疼藥,從裡頭取出一枚綠白色的膠囊,然後就著溫水一口吞了下去。
服完藥後,路舒便回到沙發上躺著,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微信有沒有新的來信。
大約到了六點半的樣子,她終於等來了心心念念那個人的訊息。
申語情的訊息中仍然沒有提到關於那盒藥的事情,只是說自己馬上就忙完準備下班了。
路舒強顏歡笑地回覆了一個“好”,然後連捯飭都懶得捯飭,就直接拎著車鑰匙下樓了。
到了檢察院對面那條街,路舒一手曲在窗框上,一手拿著手機發訊息:老地方等你。
申語情收到訊息後,便把裝得滿滿當當的包拉好,她想著路舒既然還願意和自己出去約會,想必是也沒有特別關心這件事情吧,於是她打算今晚多哄路舒 幾句,說不定就能把這件事情揭了過去。
她咚咚咚地跑到電梯門口,不想讓路舒等待太久,可是就當申語情滿懷期待地開啟車門上車,卻只見路舒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雙眸冷得像是塊千年不化的寒冰,甚至連往日的關心都聽不到了。
這種陡然的冷漠讓申語情一下無所適從,她繫好安全帶,心裡分明很清楚對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但還是厚著臉皮問:“你今天怎麼都不找我索吻了?突然間還有點不習慣呢。”
路舒看她把安全帶繫好後,才緩緩踩下油門,雲淡風輕地回應:“你平時不總嫌棄我這樣嗎?索性今天就不這麼做了。”
“可——”申語情的喉嚨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扼住了一般,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眸色複雜地盯著專心開車的路舒看了許久,旋即失落地收回眼神,乖乖在副駕駛上坐好,然後一言不發。
銀白色的賓利宛若游龍一般在道路上穿梭,馬路兩旁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被飛速掠在後面,路舒單手轉動方向盤,車輪在灰色馬路上留下一道完美的如月牙一般的痕跡,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她偷偷瞟了申語情兩眼,旋即忍不住冷聲詢問:“你就沒什麼話想和我說?”
申語情抿了抿嘴唇,遲疑片刻,“瞞著你,是不想讓你追問,不想讓你擔心。”
“申語情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煩?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人特別好糊弄過去?”
路舒單手扶著額角,說完這句話後又深呼吸了一口,語氣沒有方才那麼急,“算了,我們現在暫時不談論這件事情。”
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申語情爭論這些私事,這一樁樁事情還是等看完電影回到家後再一筆筆地清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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