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各位所見,我是葛淼,我正在記錄一件我以為非常難以記錄的委託。當我們接到這個委託的時候,我們只是把它當做任何一個可以胡來的歡樂的事情,甚至在期待能夠看見任長生再一次發揮她那亂七八糟的仙力,保護我們的委託人,解決危機,皆大歡喜。
然而伴隨著事件的深入,這卻成為了一樁我無法全然釋懷,心存各種遺憾的連環謀殺案,甚至哪怕事情已經落幕,我都在糾結這件事是否有著通向好的結局的可能性。
5月13日,正是雲夢澤即將進入炎熱夏天,水汽最為豐沛的季節。這一日下午三點左右,一位名叫杜麗麗的兒童演員來到了我們的工作室,她告訴老闆任長生,有人打算在即將開始的電視真人秀上殺人,為了保護自己和雙胞胎姐姐杜媛媛,杜麗麗想要僱傭任長生,在整個真人秀階段貼身保護姐妹倆的人身安全。
杜麗麗所說的真人秀名為“天使訓練營”,是一檔以素人選拔偶像為賣點的女性真人秀。節目的主要流程是選擇三十名適齡女性作為“練習生”,雖然原則上說是全年齡,然而事實上大部分練習生的年紀大約在十六歲到二十二歲之間。
練習生將被送到雲夢澤以北大澤上一座私人島嶼,名為“青螺島”。青螺島早已進行過旅遊開發,目前雖然供私人使用,但是基礎設施基本一應俱全,雖然中部地區存在部分未開發的林地,但是隻要不胡亂離開旅遊導覽線路,基本不會有安全問題。
“天使訓練營”的節目主要分為兩部分,生活秀和舞臺。三十名練習生上島之後就會領取到一臺運動相機,這臺相機將會跟隨女孩直到節目結束,負責全程直播練習生的單人生活軌跡。而舞臺部分則是由每一日下午的考核舞臺和每週日下午的匯演舞臺兩部分組成。
日常直播的熱度和人氣、考核舞臺的專業老師打分,匯演舞臺的商業和觀眾評分共同組成了一張極為複雜的分數表。節目將會持續兩個月時間,除首周外,每週會透過末尾淘汰的方式淘汰四到五人。最終透過綜合評分的高低排序,從三十名女孩裡擇優選八人成立一個臨時偶像團體。
這個節目並非第一次舉辦,甚至可以說與雲夢澤這座建成不過五十年的城市相比,這個比賽還算有些歷史。然而,五年前的一次意外卻讓這個“天使訓練營”被官方停播。
五年前,在成團夜前一天,一名練習生在直播中自述因為自己不願意服從一些骯髒的交易,所以成團名單裡不會有她,並且還明確表示,這些骯髒交易的物件與白玉京和天地人委員會都有關係,然而,就當她想要說出名字的時候,直播被緊急掐斷。
一石激起千層浪,直播雖然沒有指名道姓,然而依舊引起了民憤和猜疑。尤其是那位告密的女孩從此不知所蹤,更是讓所有人堅信這個節目裡藏有巨大的貓膩。
最終經過調查,節目被勒令停播,那名女孩被判斷為心理壓力過大引發了妄想症,很可能屍體陷入島中間的沼澤無法尋找,所有她直播中的指控都沒有證據,大約兩個月後,調查本案的管理官在一場車禍中去世,該案件主要調查團隊解散,此事也就這樣草草了結。
五年後,隨著社會熱度緩慢冷卻,“天使訓練營”重新開播,為了準備這次重播,電視臺和投資公司安排了許多本來已經在業界小有成就的各方面有突出才能的少女參與其中,試圖挽回名聲並且重新將這個招牌打響。
而這些被選中參加節目的女孩,其中也包括我和老闆這次的主顧,童星出道拿過多項大獎的天才演員杜麗麗。
事情就是這樣,眼下我們需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去往這座島嶼了。雖然從最後的結果看,我當時的期待彷彿是一個可怕的預言,但是我還是必須承認,當時我對於此行的期待就是一個。
——讓我們的主顧平平安安地度過這兩個月,然後結束這場無聊的應酬,重新回到她們最為擅長的電影領域中去。
葛淼從包裡拿出一張合同在任長生面前晃了晃:“因為有兩名外國選手,我就去試著應聘了這個節目組的翻譯,這是合約,也是我上島的方式。”
她說著,在任長生和葛淼驚異的目光裡將合約重新放回包裡,接著抱著手臂俯視著任長生:“池狸已經想好了,他可以變作流浪貓貓待在島上,所以老闆你想好了嗎?你要怎麼上島?”
任長生目光呆滯地盯著葛淼放著合約的揹包,許久才抬起頭,滿臉都是疑惑不解:“不是,怎麼你找個工作這麼容易的?不是說了現在大環境不好嗎?不是說人類不好找工作嗎?”
葛淼點點頭,難得露出有些驕傲的得意表情:“確實,大環境對普通人類不是很友好。但是環境再怎麼不友好,好歹有新鮮崗位。我相信沒有多少人會拒絕一個經濟法律雙學位,名牌大學碩士,手裡起碼拿著七八種社會證書,實習兼職履歷豐富的求職者——順便一提,我英語專八,日語N1。”
任長生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自己早上去應聘保安,最終因為履歷不合格失敗的經歷吞回肚子裡:“……你是在炫耀嗎?你想說,你在我們這個天下第一好的工作室工作屈才了嗎?還是想說,我們這個工作室的工作就是你那個人類精英履歷上的巨大汙點啊!”
葛淼心滿意足地坐下來,繼續扒拉自己的豬腳飯:“我又不嫌棄你們,不要惱羞成怒啊老闆——所以你到底打算怎麼上島?”
池狸在一旁出餿主意:“老闆,別倔強了,跟我一起上島當動物去吧,你又不是不會化形。”
任長生放下國潮外賣的碗,態度格外堅決:“我不!”
葛淼看熱鬧不嫌事大:“那怎麼辦?保安都被拒了,也沒其他辦法啊,總不能偷偷上去吧?那傢伙再給你送管理局去。”
任長生眼珠子一轉,得意地一笑:“誰說沒辦法了,不是還有一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