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生在跳下去的時候便覺得井中的水有著一種奇妙的觸感,比起水流更像是某種膠體,大約是因為金鱗的靈氣此刻沒有四海可以傾瀉,被壓縮在這狹窄的一口井裡面,最終導致水裡的靈氣變成彷彿是壓縮咖啡液一樣濃稠。
任長生被燻得有點皺眉,憋了一口氣往深處游去。
行過最初一段,水幾乎變成固體狀,甚至產生些許非牛頓流體的微妙觸感。一旦動作大一點便會感覺周身彷彿被封印在水泥中動彈不得。任長生停止了動作,只是分出一縷仙氣向前引路,自己則保持不動,順著自然下沉的狀態緩緩沉入更深處。
最終,她感覺到自己就好像一滴水一樣滴漏處落下來,一個翻身落在石板之上,再抬起頭,發現自己落在了一個地底巖洞之中,周圍都是鐘乳石,腳下正在微微震動的粗礪石板,山洞的牆壁上遍及凹凸不平的石塊,石牆上橫亙著一條巨大的裂縫,大約十米長,就好像被人用斧子鑿出來一道狹長的裂紋。
周圍一片寂靜,並沒有金鱗的蹤跡。
任長生對此並不意外,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裂縫前面盤腿坐下。仙氣和魔氣交疊的靈氣從她身體裡溢位,即刻便充盈了整個空間。
空間微微晃動,,任長生掉下來的那片薄膜隨著晃動不斷變化形狀,彷彿隨時要溢位倒灌。
許久,石壁上的裂縫緩慢上下分開,露出內部一大片黑色光滑的石壁,那彷彿玉石一般帶著些許彎曲弧度的瞳孔靈活地動了動,中間有一個直徑約一米大小的更加深邃的圓盤,在短暫地左右晃動後,最終定在正好朝向任長生的方向,那巨大黑色玉石就這樣倒影出她的輕鬆的笑容。
任長生對著那片忽然出現的奇觀擺擺手,笑起來:“好久不見啊,金鱗。”
那石牆短暫地合上,又再次展開,最終從其中飛出幾縷淺藍色的神識,在任長生面前化為一個半透明的少年人形:“等你等了不知道多久了,怎麼才來啊!”
“這你還嫌我慢啊!我當時突破封印也沒這麼多人幫我啊!”任長生抱怨起來,坐在地上起來都不想起來。
金鱗的人形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與兄弟銀瞳外貌相似,都是極為精緻到彷彿藝術品一樣的容貌,不過金鱗眉眼更加粗獷,一張帶著幾分稚氣的娃娃臉上是一對貓科動物一樣的圓滾滾的眼睛。他飄到任長生面前,用虛無的腳踩了踩對方:“你坐我鼻樑上面了。”
任長生巋然不動:“我為了找你累死累活半個月了,坐你鼻樑上休息會兒怎麼了?再說了我不坐你鼻樑上,我站你鼻樑上你就樂意了?”
金鱗氣得彷彿是禽類一樣叉著腰大聲控訴:“你都知道你踩在我臉上你還踩?你不能飛起來表示下對我的尊重嗎?”
“我沒給你眼珠子來一腳就夠給你面子了。”任長生乾脆把腳伸開,四仰八叉地坐著抱怨起來,“你給我造了多少麻煩你知不知道?”
“我怎麼給你造麻煩?我特地讓一個晚輩去給你送信。”
“你還敢提!世界上人這麼多,妖怪更多,你就找了那麼個神經病來送信?”
金鱗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看那孩子挺厲害的啊,也蠻有志氣的。四海之內皆兄弟,大家各自有點私心很正常,就是因為你太暴躁了才會沒有朋友的。”
“你才沒有朋友呢。”
“我朋友多著呢,不僅有朋友,我還有很多家人。”金鱗左右看了看,“銀瞳呢?我剛剛感覺到他好像受傷了,你見到他了嗎?”
任長生躺在地上翻了個白眼:“你弟要殺你呢。”
“唉?不可能吧?”
“他不僅要殺你,還要從你手裡奪走龍神的身份。”
金鱗驚訝地瞪大眼睛,慢慢飄過來,像小狗一樣蹲在任長生面前:“你別騙我。銀瞳那孩子什麼時候能冒出這麼有出息的想法了?”
“我也不覺得他像是這麼有出息的樣子。”任長生長嘆一聲,坐直了一些,“這也是我為什麼要把他們全部丟在那裡,來跟你單獨聊一聊的緣故。”
聽完任長生講述這幾天的事情,金鱗的表情多了幾分瞭然和惆悵,最終嘆了一口氣,默默坐在了任長生的對面:“原來如此,那孩子是打的這個主意。”
“你知道事情原委了?”任長生抱著胳膊,示意金鱗趕快講明白,“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金鱗嘆了一口氣,表情帶著幾分愁苦:“白甲的死,既不是銀瞳做的,更和鯤毫無關係——他是被我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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