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芒玄天界內,封青衣的魂影懸浮於玄天寶泉之上,清輝流轉,那雙彷彿能看透萬古的眼眸中,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慮。
羅玄雖已伏誅,其最後的反撲與那遁走的一縷魔念,始終讓她心頭縈繞著淡淡的不安。
更讓她在意的是,泉眼深處,欲孽魔將本體那近乎死寂的沉默。這不像那個狡詐狂暴的魔頭應有的姿態。
“太安靜了......”封青衣心中自語,魂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青金色光網的每一個符文節點,感知著地脈靈氣與玄天寶液能量流轉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數日過去,一切似乎風平浪靜。青衣樓在孫正的主持下艱難重建,弟子們臉上的悲慼漸被堅韌取代。
熊三幫著清理了幾處最麻煩的廢墟後,便晃著巨大的熊頭,琢磨著向孫正辭行。
它傷勢已無大礙,惦記著回自己的地盤,也就是天瀾山脈,正式確立自己的老大地位。
江雪吟也打算離去。
她望了一眼青衣樓的核心禁地方向,清冷的眸中若有所思。
青衣樓如今顯露出來的實力,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墟域的勢力格局,青嵐宗需要重新定位。
她必須儘快返回宗門,與諸位長老進行商議,定下將來與青衣樓的相處方式。
想到未來可能要依附青衣樓,江雪吟美目中便是露出一抹煩憂。
即便看在江雪吟此次的助力份上,青衣樓不會逼迫青嵐宗臣服,但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的情況下,再並列而稱,於青嵐宗而言,確實有些虛浮感......
封千世依舊未醒,但面色紅潤,呼吸平穩有力,體內生機勃勃,顯然正在深度修復中,甦醒只是時間問題。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然而,封青衣魂影的眉頭,卻在某個時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感知到,玄天鎮魔大陣吸收地脈靈氣與玄天寶液能量的效率,比之前慢了極其微小的一絲。
若非她對這大陣瞭如指掌,且魂念時刻監控,絕難發現。
“是損耗後的正常波動,還是......”封青衣不敢大意,立刻調動魂力,深入探查。
漸漸地,她發現了一絲端倪。
那異常並非來自大陣本身,也非地脈或寶泉出了問題,而是......在青金色光網與泉眼深處魔氣接觸的“介面”處,似乎多了一層極其稀薄、近乎無形的“膜”。
這層“膜”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能量的惰性屏障,它不衝擊、不破壞,只是極其緩慢地、持續地“吸附”在光網淨化之力的表層,如同水垢般,微不可察地降低了淨化之力對魔氣的侵蝕效率,同時也稍稍阻礙了外部能量對封印的補充。
它本身極其微弱,對封印強度幾乎沒有直接影響,但其存在本身,就透著詭異。
“這是......魔氣高度凝結、性質異變後形成的‘寂滅魔障’?”封青衣見識廣博,很快辨認出這層“膜”的來歷。
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魔族手段,通常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和特定的條件才能形成,其作用便是消磨、遲滯針對魔氣的淨化類力量。
“欲孽魔將被鎮壓無數歲月,其魔氣被不斷淨化、消磨,殘餘部分愈發精純凝練,在絕望與怨恨中發生異變,緩慢形成這‘寂滅魔障’,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封青衣思忖,“但形成速度如此之慢,且此前毫無徵兆,為何偏偏在羅玄伏誅、魔種聯絡中斷後,才開始顯露出能被察覺的跡象?”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羅玄最後的瘋狂,乃至其吞噬樓內弟子氣血靈魂,不僅是療傷和洩憤,更深層的目的,是以此‘獻祭’或‘共鳴’,加速催化了這‘寂滅魔障’的顯化?那遁走的一縷魔念,便是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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