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雪吟傾世面容上的那種複雜表情，童昊的心猛地抽緊。
他在裂風槍尊傳承之地面對傳承考驗時不曾慌，在六芒玄天界與欲孽魔將對峙時不曾亂，在三大神藏齊開、純陽聖珠傳承記憶如海嘯般湧入識海時，他都穩住了。
可此刻，在這三丈距離之外，迎著師尊那道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目光，他忽然喉頭髮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師尊。”
片刻後，童昊先開了口。
聲音低啞，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抹異樣情感。
聞言，江雪吟的睫毛輕顫了下。
她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向童昊身後那道靜默懸浮著的清冷魂影，又掃過他肩頭那團青色風旋、手中那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長槍。
最後，她的視線落回童昊臉上。
“從傳承之地回來了就好。”
她說。
語氣清冷平淡，就只是陳述。
可偏偏是這樣的平淡，讓童昊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是。”童昊笑道，“弟子順利獲得了祖先傳承。”
江雪吟沒有說話。
院中一時寂靜，唯有碧心蘭在風中簌簌輕響。
封青衣的魂影微微一動，她看了一眼童昊，又看了一眼江雪吟，清冷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瞭然。
“主人。”她以魂念傳音，聲音平靜，“青衣先往封千世處，稍後再來迎候。”
童昊沒有回頭，只微微頷首。
封青衣的魂影化作一道清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遠處。
陳遠山同樣很有眼色的悄然退走。
銀靈兒早已把自己縮成識海深處一顆不起眼的光點，大氣不肯出，不願擾亂了此刻美好的氣氛。
青靈趴在童昊肩頭，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對面那個氣息清冷的絕美人類女子，不明白氣氛為什麼忽然變得這樣奇怪。
它輕輕“嗚”了一聲，試圖傳遞安慰。
童昊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穿過空間，落在江雪吟那略顯蒼白的臉上，落在那道素白裙襬細密的破損痕跡上。
“師尊。”頓了頓，他再度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了些，“弟子有事要稟。”
江雪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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