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老太太的菜籃子(1)

作者:墨色江南·6天前

湯和蹲在船頭上,看著剛撈上來的新鮮海魚,說等下讓廚子把魚燉上,就著醬牛肉和陳釀,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徐達站在舵手邊上,指揮著福船慢慢往港口開,船舷濺起的浪花拍在船身上,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在為這場大勝歡呼。

應天城的春雨下得纏纏綿綿,順著吳王府議事廳的木窗欞往下淌,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水痕。朱七五把剛整理完的厚厚一摞律法草稿往案几上一放,紙頁上還帶著墨汁未乾的清香氣,最上面那頁用硃砂圈出來的“農戶專條”四個字,在昏黃的燭火下亮得顯眼。朱元璋剛從城外的屯田營地回來,棉袍下襬沾著半圈泥濘,靴底的泥點踩在青磚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印子,他伸手把搭在臂彎的乾布巾扔到一邊,幾步湊到案几跟前,指尖剛碰到草稿的邊緣,就被朱七五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先洗手,你這手上全是田埂上的泥,把剛寫好的紙弄髒了,我熬了三個通宵的功夫就白費了。”

朱元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乖乖轉身走到銅盆邊上,撩起冰涼的井水往手上澆了兩把,水珠順著他腕子上的舊傷疤往下滴,砸在銅盆裡發出叮咚的輕響。他隨便用布巾蹭了蹭手,就湊回案几邊上,指尖點著草稿裡寫著“官吏下鄉擾民,杖責八十”的那一行,指腹在墨跡上蹭了蹭,連半分暈開的痕跡都沒有。

“昨天我去城外的劉家村巡查,看見縣衙裡的差人帶著枷鎖往農戶家裡闖,說要加收什麼‘迎駕捐’,每戶要交五百文錢,不然就把人鎖去縣衙幹活。有個姓陳的老漢去年遭了蝗災,家裡的麥子連種子都沒剩下,拿不出錢,被差人按在地上打了兩板子,躺在田埂上哭。我當時帶著兩個親兵沒亮身份,站在邊上看了半天,等差人走了,我把老漢扶起來,給了他兩貫錢當種子錢,轉頭就讓周德興去縣衙把那幾個狗差人全抓了,當著全村百姓的面,把他們的皮靴脫下來,用荊條抽了三十後背,現在還鎖在縣衙門口的木籠子裡示眾呢。”

朱七五手裡的狼毫筆頓了頓,立刻在草稿後面添了半頁新的條款,把“私設苛捐雜稅者,不論官職大小,一律流放三千里”的字寫得力透紙背,筆尖的墨汁順著宣紙的紋路暈開小小的黑點。他抬頭看向朱元璋,把邊上溫著的薑茶往他手裡推了推,茶盞的熱氣燻得兩個人的臉頰都泛著暖融融的紅。

“之前我們的律法裡只寫了不許貪墨,沒把這些雜七雜八的苛捐雜稅明明白白列出來,下面的人就敢鑽空子,變著法子從百姓手裡摳錢。等下我就把這些私加捐稅的條目單獨列成一章,每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半分模糊的餘地都不給他們留,以後誰再敢借著官府的名頭往百姓兜裡伸手,直接按律處置,連說情的機會都不給。”

議事廳的門簾突然被掀開,帶著一身雨氣的湯和大步跨進來,棉袍肩膀上的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淌,他手裡攥著一摞從各州縣送上來的狀紙,往案几上“啪”的一放,狀紙邊緣都被雨水泡得發皺。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嗓門震得房樑上掛著的燈籠都晃了晃。

“你們倆快看看這些狀紙,全是各地百姓遞上來的,說有些地方的鄉紳趁著戰亂,把附近農戶的地契全搶了,逼著百姓當他們的佃戶,收的租子比元朝的時候還高七成。前幾天湖州那邊有個姓趙的鄉紳,家裡私藏了三百件兵器,還敢圈佔上千畝良田,誰家敢去官府告他,半夜就派人去把人家的房子燒了,連孤兒寡母都不放過。”

周德興緊跟著湯和的腳步衝進來,腰上的佩刀還沒摘下來,刀鞘上沾著路上濺的泥點,他“哐當”一聲把佩刀往案几邊上一戳,震得茶盞裡的薑茶都晃出半圈漣漪。臉上那道舊傷疤因為怒氣漲得通紅,嗓門大得連院子裡躲雨的親兵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現在就帶五百親兵去湖州,把那姓趙的滿家全抓回來,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土財主,哪來的膽子敢私藏兵器,還敢搶百姓的地。我上次帶兵路過湖州的時候,就看見他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橫行,馬蹄子踩翻了路邊老太太的菜籃子,連頭都沒回,當時我就想收拾他,一直沒騰出手來。”

徐達手裡捧著剛整理完的各地田畝清冊,慢悠悠地從門外走進來,他身上的棉袍收拾得整整齊齊,連半分泥點都沒有,把清冊往案几上一放,指尖點著湖州那一頁標註的紅圈,眉頭輕輕皺著。

“你別帶著兵直接衝過去,那姓趙的家裡養了幾十個護院,真動起手來,難免會傷到附近的百姓。我已經安排了十幾個便衣士兵混進趙家莊子附近,把他這些年搶地、害人性命的證據全摸清楚了,連他私通元軍殘餘勢力的信件都搜出來了,等律法的新條款定下來,我們拿著明明白白的罪狀去抓人,全湖州的百姓都得拍手叫好。”

朱七五把手裡剛寫完的“鄉紳侵佔民田,按畝數定罪,超五十畝者抄家,超千畝者斬首”的條款推到幾個人面前,燭火的光落在宣紙上,把字跡映得清清楚楚。他指尖點著條款後面的註釋,抬頭看向圍在案几邊上的四個人,聲音沉穩得像院外順著牆根流淌的雨水。

“我們這次完善律法,不能只盯著當官的,這些地方上的惡霸鄉紳,才是直接騎在百姓脖子上吸血的人。之前元朝的時候,這些人跟蒙古貴族勾結,把百姓的地搶光了,現在我們佔了應天,要是還讓他們這麼橫行霸道,那我們跟元朝的狗官有什麼區別?我打算在律法裡單獨加‘平田專章’,所有被鄉紳強佔的民田,全部按地契還給原來的農戶,沒有地契的,就按每戶男丁的數量分田,誰都不許私佔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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