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凜依舊沒抬頭。
他手中硃筆不停，在奏摺上落下批紅，字跡凌厲。
氣急攻心？
吐血？
這番話聽來還真是有些可笑。
這宮裡旁人或許會體弱多病，唯獨江辭晚，她那副被精通醫術的母親精心調理了幾十年的身子骨，說是銅皮鐵骨也不為過。
進了宮不到半年，與他同吃同睡，就變得這樣弱，動不動吐血，那宮裡的太醫也該全去撞柱子謝罪了。
她這藉口找得實在拙劣。
王守義偷瞧著皇帝的臉色，見他神色不變，似乎並不太關心貴妃，心裡打起了鼓。
陛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他伺候了這麼些年也只摸到些皮毛，實在摸不透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思。
更何況，揣測聖心是大忌。
可他在貴妃身上押了不少身家，甚至還把自己的乾兒子王連安排進了玉宸宮當差。
貴妃可千萬不能失寵啊。
王守義咬咬牙，還是壯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試探地問：“陛下，可要去看看？”
這話一齣口，容凜手中的筆停住。
冷冰冰的眸子掃過來，令人膽寒。
王守義只覺得後背涼颼颼，好像有冷風在吹，膝蓋都開始發軟。
“狗奴才！”容凜將硃筆往桌上一擱，“朕去哪裡，還要來聽你的安排？收了貴妃多少好處？”
王守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磚上，急忙求饒。
“奴才該死！是奴才多嘴，奴才這就出去領罰！”
他連滾帶爬往後退，心裡那點攀附的心思全都消了。
伴君如伴虎，他今日是昏了頭才敢多這句嘴。
貴妃再得寵，那也是陛下的恩典，陛下能給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他在陛下面前替貴妃說話，這不是在幫貴妃，這是在找死。
他退到門口，剛要轉身出去，身後卻響起了容凜的聲音。
“擺駕玉宸宮。”
王守義步子一頓，險些沒站穩。
他回頭看去，容凜已經從書案後站起身來，抖了抖衣袖，面上依舊看不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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