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唯有廣播裡傳來的粵語歌曲輕輕流淌。潮溼的空氣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帶來南方城市特有的黏膩感。
“這裡空氣溼度很高,”付靈瑤看著窗外的景色,手指在車窗上無意識描畫,“不像京城那樣乾燥。”
夏炎淵盯著她指尖的軌跡:“你更習慣京城的氣候。”
付靈瑤沒有否認,她凝視著窗外,聲音輕不可聞,還有不易覺察的迷茫:“還好,明天就回去了,想家了。”
那不僅是對一座城市的想念,還包含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這句無心之言讓車廂內的氣氛變了。夏炎淵轉向她,臉上表情出現裂縫,像有什麼破土而出。
“你想回去?”他的聲音顫抖,彷彿擔心自己聽錯了,“我以為你會抗拒回去,尤其和我一起。”
這句話太直白,讓付靈瑤不得不轉過頭來面對他。她看到夏炎淵眼中罕見的脆弱和期待,那讓她一陣心悸。她別開視線,手指絞在一起。
“我……”她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下語言,“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夏炎淵屏住呼吸,等待她繼續。
“你的做法確實令我很生氣,”付靈瑤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靜但堅定,“但這幾天我對你有些改觀。”
夏炎淵眼中的光芒瞬間亮了起來,像黑夜裡的星辰。他身體前傾,手下意識伸向她。
付靈瑤立刻伸手擋住,將他推回原位,警告卻不如想象中堅決:“別得寸進尺,我還沒完全消氣。”
夏炎淵的手懸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他沒有顯得失落,反而嘴角掛起笑意:“改觀就足夠了,比我預期的要好。”
他開啟手機,快速撥動了幾分鐘,朝前座開口:“師傅,請改道去機場。”
付靈瑤驚訝地看向他:“你在做什麼?”
“回家。”夏炎淵的目光對上她的,深邃如海,“現在。”
司機困惑地通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夏老師,馬上就到飯店了,您不參加聚餐了嗎?”
“不去了,導演那邊我來解釋。”夏炎淵語氣堅定,眼神中沒有動搖,“麻煩開快點,離末班航班停止登機只剩1個半小時了。”
付靈瑤皺起眉頭:“不是定了明天早上我們集體返程的機票,而且我們倆還沒收拾行李。”
“有些事不用等到明天。”
這句話在車廂內迴盪,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精心構築的防線。她轉頭看向窗外,試圖掩飾眼中湧動的情緒。
車子一個急轉彎,她不得不抓住扶手穩住身體。夏炎淵的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扶她,只是默默地調整了坐姿,為她擋住了因轉彎而產生的慣性。
等車身恢復平穩,夏炎淵開始在手機上操作購票和值機手續,付靈瑤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意識到這個男人為了她隨口一句話,正在打破所有計劃。
“你一直都這樣,做決定前從不考慮其他人的意見。”
“你說得對,”夏炎淵承認,聲音異常柔和,“我以為我能掌控一切,包括那三天……我以為可以用那種方式留住你。”
這句承認讓付靈瑤有些意外,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認錯了,此刻的坦誠讓她心中的某處柔軟了下來。
夏炎淵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但是,我不後悔阻止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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