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靈瑤愣了一下，隨即回想起昨天那位頭腦靈活，說話條理清晰的年輕女孩：“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李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慢語速，“我們今天在拍攝女主角重要的蛻變戲，她穿了件特別的禮服。那件禮服是整個故事的轉折點象徵，代表她從自我懷疑到自我接納的心理轉變。但是現在禮服破了一個大口子，在胸前和側腰的位置，修都修不好。”
付靈瑤皺眉：“你們沒有備用的嗎？”
“沒有。現在去買新的來不及了，預算也早就超支了。”李曼無奈地嘆了口氣，“付小姐，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昨天見你時，你的穿搭很有品位……想問問有沒有合適的禮服能借用一下？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付靈瑤快速在腦海中檢索自己的衣櫃：“你把禮服現在的樣子拍張照片給我。”
她很快收到了照片。拍攝現場一片低氣壓，周可穿著破損的禮服坐在摺疊椅上，正徒勞地試圖用別針固定前襟的巨大裂口，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陳導在她旁邊煩躁地來回踱步，小柯則對著電腦螢幕檢視昨天拍攝的素材。
破損到這種地步，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修好的，也許向南希可以，但付靈瑤不行。
她思考片刻，起身走向衣櫃：“把具體地址定位發我微信。”
二十分鐘後，她見到了焦頭爛額的李曼。年輕編劇的黑眼圈明顯比昨天更深了，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劇本。
李曼小跑迎上來：“太感謝你能來，周可在那邊。”
看到付靈瑤走近，周可立刻侷促起身，尷尬地拉扯禮服試圖遮擋破損處，哽咽地說：“付小姐，對不起，打擾您了。”
“我這裡有件禮服，你試試。”付靈瑤開啟隨身帶來的防塵袋。
防塵袋滑落的瞬間，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那是一件酒紅色的單肩禮服，不對稱的剪裁利落大氣，腰際一道簡潔的水晶裝飾，恰如衝破束縛的蝴蝶飛行軌跡。
“尺寸應該差不多，周可比我瘦些，腰線這裡臨時收一下。”
當週可從臨時更衣室走出來時，整個劇組瞬間安靜，即使外行人也能看出禮服價值不凡。簡潔有力的剪裁讓她整個人顯得成熟而堅定，與之前的青澀判若兩人。
“太完美了。”陳導喃喃道，“比原設計更符合角色心境。堅韌，自我接納！對！就是這種感覺！”
李曼緊緊抓住付靈瑤的手：“真的可以借給我們嗎？這太貴重了。”
“別弄壞就行。”付靈瑤輕描淡寫地說，“拍完記得洗乾淨還我。”
“我們會小心保護的！”周可急忙保證，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生怕弄皺一絲一毫。
小柯跳了起來：“讓我重新調一下光，這條裙子是純色的，質感要求更高。”
付靈瑤沒說這件禮服原本她要穿著和夏炎淵共進晚餐的，也沒有提它的售價足以媲美這個學生劇組全部預算。只是安靜地站在監視器旁，看著周可穿著她的裙子在鏡頭前綻放光芒。
接下來幾個小時，付靈瑤留在片場，幫忙調整了幾處服裝細節。
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當週可完成最後一個轉身動作，彷彿天意，一束陽光恰好穿透雲層，斜斜地打在她身上，為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卡！”
全場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周可提著裙襬跑過來，眼眶溼潤：“付小姐！太感謝你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裙子。”
付靈瑤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鬆散的髮髻：“是你賦予了它靈魂。剛才那個轉身，美極了。”
李曼拿著場記板走過來，語速依然很快，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付小姐，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們肯定會錯過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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