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迅速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付靈瑤似乎毫無所覺,興致勃勃地研究起選單上那些奇特的蔬菜名稱和搭配,偶爾指著某幅壁畫低聲詢問侍者其含義。
曖昧的氣氛在精緻的空間裡悄然瀰漫,也摻雜著微妙的緊張。精緻的餐點一道道呈上,擺盤宛如藝術品。
享用完最後一道甜品,付靈瑤感慨:“這頓飯比柏林的中餐館還適合我的中國胃。”
“這大概是這家店能從中國人那裡收到的最高讚譽了。”夏炎淵手越過桌面,覆上她的手背,“頒獎禮結束之後,我們多在柏林留兩天?就我們兩個。”
他忍到現在才這樣隱晦表達自己被冷落的不滿,付靈瑤心裡湧起愧疚。
“好啊。”她答應,沒有抽回手。
晚餐結束,夏炎淵提議步行回酒店。他們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深夜的寒風冷到刺骨,付靈瑤把圍巾裹緊了些。
“冷嗎?”夏炎淵問,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膀。
“還好。”付靈瑤嘴上這麼說,身體不由自主往他身邊靠。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鞋跟敲擊在石磚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沉默地走了幾分鐘,夏炎淵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你身上這條黑裙子。”
付靈瑤側頭看他:“嗯?”
“以後別穿了。”他目視前方,下頜線繃緊,似乎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付靈瑤一愣,隨即明白了。她停下腳步,黑絲絨裙襬隨她動作泛起幽微的光澤。
“你認出來了?”她輕聲問,瞭然一笑。
她只帶了兩件禮服來柏林,一件借給學生劇組還沒歸還,另一件準備留到慶祝電影拿獎。一籌莫展之時,她翻到了這條無意中被她留在行李箱裡的裙子。
夏炎淵也停下,轉過身看著她,眼底翻湧起回憶和痛苦。
“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他聲音沙啞,“上次你穿著它,我們吵得有多兇,我覺得我對它有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了。”
“PTSD?”付靈瑤喃喃重複這個詞,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空氣中湧動的濃烈愛意與此刻小心翼翼的靠近,猛烈衝擊著她的心防。她看著他眼底殘留的痛苦痕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上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我來幫你消除PTSD。”
夏炎淵疑惑地看向她。
付靈瑤勾住他的領帶,示意他低頭靠近自己。趁他俯身的瞬間,她迅速抬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用圍巾罩住了兩人的頭頂。
一瞬間,世界被柔軟的織物隔絕開來,只剩下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她不再猶豫,仰起臉,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輕得像霧,燙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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