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說?說
純妃需要永葆青春的容顏,需要踩著他人上位的皇后之位,需要皇帝獨寵一人的偏愛?
這些世俗的慾望,骯髒又自私,他怎能讓她這般純粹的人,去沾染這些汙泥?
他看著觀潮眼中的期待,臉色漸漸漲紅,指尖也開始微微顫抖。
慌亂與無措在他眼中蔓延,平日裡的從容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掙扎——他想留住她,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想告訴她真相,卻不能讓她陷入世俗的紛爭。
流度見狀,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玉意國師,您這是拿我們尋開心嗎?剛才說不需要,現在又說需要,到底哪句是真的?您要是不想說,就別耽誤我們趕路!您身為國師,難道連基本的誠信都沒有,這般出爾反爾嗎?”
玉意沒有理會流度的嘲諷,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觀潮。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失態,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要離開,會這般心慌。
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她就這樣走了,不能讓她誤以為純妃才是她要找的人。
可他終究還是說不出純妃的需求,也說不出自己心中那份連他都未曾理清的情愫。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觀潮,眼神中充滿了無助與痛苦,像被困在牢籠裡的困獸,明明想掙脫,卻找不到出口。
月光下,三人僵持著。
護城河的流水聲潺潺,岸邊的柳枝隨風搖曳,可空氣中的氣氛卻越來越沉重,像是要凝固一般。
觀潮看著玉意痛苦的模樣,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那情緒很複雜,有心疼,有困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她總覺得,玉意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她想再等等,或許他只是需要時間整理思緒。
可過了許久,玉意眼中的掙扎漸漸褪去,重新被清冷覆蓋。
只是那清冷之下,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與遺憾,像一層薄霜,覆在他的眼底。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沒什麼,是我記錯了。純妃她……確實不需要幫忙。你們走吧。”
這句話,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又像是徹底的放棄。
觀潮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她對著玉意微微躬身,語氣依舊輕柔:“國師大人,若是您日後想起純妃娘娘需要什麼,可隨時派人告知我們。我們……告辭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拉著流度的衣袖,轉身離去。
流度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觀潮輕輕搖了搖頭制止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柳樹蔭下,越走越遠,最終成了月光下兩個模糊的小點。
玉意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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