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先生,”她終於開口,“你的欣賞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
莊錚微微眯起眼:“每個人都需要被欣賞。”
“但不是你這種。”林觀潮的聲音很平靜,“帶著目的性的欣賞,更像是狩獵者開槍前對獵物的評估。”
莊錚突然笑了,笑聲低沉而愉悅:“林老師,你真的很聰明。”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邀請函,推到她的面前:“但聰明人往往最容易犯錯。”
林觀潮沒有接:“什麼錯?”
“低估自己的價值。”
他的指尖在名片上輕輕點了點:“以及……高估別人的底線。”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高一矮,一強一弱,卻莫名有種詭異的平衡感。
莊錚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某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林老師,你誤會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不是來談判的。”他的聲音很輕,“我是來邀請的。”
莊錚繼續將那張邀請函推到她面前:“不是合約,不是交易,只是一個私人邀約。給我們一個彼此瞭解的機會吧,林老師。下週六,美術館有個量物理學主題的特展,我想你會很感興趣的。”
莊錚的指尖在邀請函上輕輕一點:“當然,如果你還是不信...”他突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是年輕時的莊錚和一個清秀男孩的合影,“這是我所謂的初戀,現在在MIT當教授。家裡確實在催婚,但我約你,純粹是因為——”
侍者恰好在此時來續杯,打斷了後半句話。等侍者離開,莊錚己經恢復了那副精英做派,彷彿剛才的剖白從未發生。
“咖啡涼了。”他示意侍者換一杯新的,“就像林老師說的,商人不做虧本買賣。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不感興趣的人身上。”
陽光移到了他的領帶上,暗紋浮現出隱約的幾何圖案。林觀潮發現,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奇特的矛盾感——精於算計卻又意外坦誠,強勢進攻卻又保留餘地。
她最終沒有碰那張邀請函,但在起身離開時,莊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了,知錦最近物理進步很大。”停頓片刻,“他說...想考你的母校。”
林觀潮的腳步微微一頓。
“小孩子的話,別太當真。”莊錚的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畢竟,他不可能永遠當你的跟屁蟲。”
他也站起身,西裝褲的褶皺一絲不苟地垂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林老師,今天,謝謝你的時間。”
林觀潮抬轉頭看他。
莊錚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難測:“下次見。”
他沒有說“再見”,而是“下次見”——彷彿篤定他們一定會再見面。
言至於此,莊錚竟然還是如此“冥頑不靈”,還保持著他那該死的優雅、該死的冷靜、該死的掌控欲、該死的理首氣壯的利用!
林觀潮心中湧起一股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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