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道》有言:‘仁者愛人,義者正己……’”
“哈!滿口胡言!你會相信這些?”
他死死盯著林觀潮,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恐懼或動搖。
可她只是平靜地合上書,輕聲道:“再換一本。”
凌冶世胸腔的火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撲得一聲熄滅了。
林觀潮抿了抿唇,最終走向最角落的經卷櫃。她的目光掃過書架,最終落在一卷蒙塵的佛經上。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取了下來。
當她捧著《金剛經》回來時,凌冶世的眉頭挑了挑,卻沒再出言諷刺。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
她的聲音很輕,讀得磕磕絆絆,有些字甚至唸錯了音。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讀佛經。
可凌冶世卻反常地安靜下來,他靠在榻上,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她因費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聽著她生澀的誦讀,竟漸漸舒展了眉頭。
原來她也有不擅長的事。這個認知讓他莫名愉悅。
“繼續。”他閉上眼,聲音低啞。
-
夜己深,窗外雨聲漸歇,凌冶世卻突然一驚。
他剛剛竟然短暫地睡著了。
凌冶世抬眼,銳利的目光刺向仍然垂首佛經的少女,右手己經地按住了掩在鬆散的袍袖下的匕首。
這是凌冶世因為長期生活中在不安全的環境中,一點點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可少女毫無察覺,仍兀自與佛經“鬥爭”。
不知道她讀了多久,她原本清潤的嗓音己經有了些許沙啞。
當林觀潮讀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時,突然被凌冶世伸手,按住了經卷。
“就這本。”他不容拒絕地從林觀潮手中取出佛經,“明日繼續。”
說出“明日繼續”這幾個字時,凌冶世自己都怔了一下。
林觀潮也愣住了,她才不要每天都來伺候這個陰晴不定的人啊!況且,現在本該是她的休息時間。
而凌冶世卻己經轉身,喚來侍立門外的侍從端上夜宵。
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鎏金托盤在案几上一一擺開。
凌冶世面前只放了一盞素淨的青瓷碗,碗中清湯寡水,浮著幾片薄如蟬翼的菌菇,他向來不重口腹之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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