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他的眼睛還彎著，但他的笑容不再有任何溫度
“那是一個誤會。”他說。
“陳先生。”林觀潮說，“我不是傻子。”
陳玄和盯著她看了幾秒。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複雜，像是一個魔術師，在臺上表演了半天的魔術，忽然被臺下的一個觀眾說破了機關。
他可以不承認，他可以繼續演下去，但他知道，她看穿了。再演下去，就沒意思了。
他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
“我知道你不是。”他說，“所以我才想幫你。”
林觀潮沒有接話。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壓縮成了腳下兩個小小的、黑色的圓點。
她的心裡在翻湧。
陳玄和是一個危險的人。這一點她從第一天就知道了。
一個在她還沒有和他見面的情況下就能直接下令殺她的人，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現在他對她笑臉相迎，說“我想幫你”，不是因為他突然良心發現了，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她身上的價值。她在坤藏身邊做的那些事，所以他變了臉，從“殺了她”變成了“拉攏她”。
林觀潮不會相信他。不是因為她對坤藏有多信任，而是因為她知道，陳玄和這種人，他的“我想幫你”背後藏著的是一個她看不到、但一定能感覺到的算盤。
而她，不會成為任何人算盤上的珠子。
“謝謝陳先生的好意。”林觀潮說，“但我現在挺好的，不需要換地方。”
陳玄和看著她，目光裡有遺憾。
他在想，如果她不是華國人，如果她的背後沒有那個他既依賴又恐懼的龐大國家，他會不會用另一種方式對待她？
也許不會。
也許他會用同樣的方式，因為他是陳玄和，他的方式從來不會因為物件不同而改變。
但他還是會遺憾。遺憾這樣一個有能力、有腦子、又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怎麼會站在坤藏那邊。怎麼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好。”陳玄和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的、儒雅的調子。“那就先這樣。以後有機會，再聊。”
他轉身走了。車子發動了，引擎的聲音從低沉變成了尖銳，然後漸漸遠去，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林觀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她轉身，走向加陵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加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林觀潮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陳玄和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在試探她。試探她對坤藏的忠誠度，試探她有沒有可能被他拉攏，試探她在這片土地上到底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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