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回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裡，林觀潮聽到了龍應淵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但節奏比平時快了一點。
“你知道我不能放你走。”龍應淵說。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沒有猶豫，像在陳述一個他自己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知道。”林觀潮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所以我幫你賺錢。等你覺得我幫你賺的錢，比你留下我的價值大的時候，你就會放我走。”
龍應淵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在想，她是不是太天真了。以為錢能解決一切，以為利益能衡量一切，以為“放她走”和“留下她”之間只有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她不知道，在他心裡，在有些人心裡，那道算術題早就不成立了。
但他沒有說這些。他說了另一句話。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放你走？”他問。
“不確定。”林觀潮說，“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龍應淵沉默了。他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離她近了一些。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在月光中像深水一樣的眼睛。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不是恐懼，不是乞求，不是算計，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很篤定的、像是在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在賭什麼”的東西。
他忽然很想問她，如果他不放她走，她會怎麼辦。
但他沒有問，因為他知道答案——她會找到別的辦法。她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所有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的人。
“好。”他說，“我答應你。如果你能幫我賺到足夠的錢，我就放你走。”
“多少算足夠？”林觀潮問。
龍應淵想了想。“一個億。美金。”
他以為她會猶豫，會討價還價，會說“太多了”或者“不可能”。但她沒有。
“成交。”她說。
龍應淵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的手懸在空中，掌心朝上，等著她。
林觀潮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她握得更緊。她在告訴他，她是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龍應淵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他的手心裡是她的手指，涼意沿著他的掌紋一點一點地蔓延，從手心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心臟。
他的心在那一刻怦然。
他承認了。他喜歡她。不是“有點喜歡”，不是“可能喜歡”，是喜歡。
從第一次在坤藏那裡看到她、她從賬本中抬起頭來、用那雙平靜的、像深水一樣的眼睛看著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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