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林觀潮的電腦螢幕上,掃了一眼她正在修改的條款。
“這條還在糾結?”
林觀潮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螢幕,點了點頭:“嗯,表述上總覺得還可以再精確一點。不過問題不大,我再想想。”
祁向離沒有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完全尊重她的工作節奏。
他轉身去和其他幾位加班的科研人員打了聲招呼,態度親和而得體,既不擺架子也不顯刻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從他走進這層樓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尋找那個穿白藍條紋T恤的身影。
當他終於看到她坐在窗邊、咬著吸管盯著螢幕的樣子時,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然後以一種不體面的速度瘋狂加速。
他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和一位工程師聊著標準稽核的進度,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姿態從容。
但他的手指在身側悄悄攥緊了,因為她的氣息正飄進他的鼻腔。是一種很淡的、混合了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乾淨得讓人想深吸一口氣。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停留太久,不敢讓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他怕被她看出來,怕她察覺到那些藏在“順便來看看”背後的、洶湧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只能藉著給所有人送下午茶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走進這片區域,光明正大地在她附近站一會兒,光明正大地聽她和別人說話的聲線。
然後他必須離開。
像一個正常的、只是恰好路過的老闆那樣。
他離開了。
但他的手心裡,已經全是汗。
*
晚上七點半。
祁氏的福利確實是頂尖水準,加班有免費晚餐,超過八點打車全額報銷,週末加班還有額外的補貼。
林觀潮不得不承認,資本家的世界裡雖然有很多讓人詬病的地方,但在“讓員工心甘情願加班”這件事上,他們確實研究得很透徹。
此刻,辦公區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白天的討論會成員陸續下班,只剩下零星幾個工位還亮著燈。
林觀潮沒有走。她跟組長請了接下來兩天的假,想趁著今晚把手上這部分標準文字的修訂工作收個尾,免得耽誤整體進度。
她改完了最後一段,儲存文件,又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抱著自己的運動水杯,咬著吸管,把轉椅轉過來轉過去,腳尖在地面上一點一點地,整個人隨著椅子小幅地左右轉動。
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眉頭微微皺著,總覺得有一段表述還可以再最佳化一下,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
就在她第五次轉完一圈的時候,她聽到了腳步聲。
這個時間點,辦公區已經基本空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有節奏,在空曠的樓層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觀潮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來走邊這朝正離向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