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林觀潮正在廚房裡攪動著鍋裡的粥。
小米粥已經在灶上煮了二十多分鐘，米香從鍋裡瀰漫開來，在狹小的廚房裡氤氳出溫暖的霧氣。
她加了少量的紅棗和枸杞，又放了一點點冰糖，這是她從小跟著外婆學會的做法，養胃，又好喝。
她聽到樓道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太快了，快到不像是正常上樓的速度，而像是在跑。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轉身走向門口。她剛拉開防盜門的鎖釦，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了。
謝柏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衣袖捲到小臂，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穩，胸口起伏著，像是一路狂奔上來的。他手裡還攥著行李箱的拉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到林觀潮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穿著他給她買的那條圍裙，白色的棉麻質地，領口和口袋邊緣繡著小雛菊的花紋。
她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頰被廚房的熱氣蒸得微微泛紅。她就站在他面前，穿著他買的圍裙，在他家的廚房裡，等他回來。
謝柏舟的心，甜得快要流出蜜來。
他鬆開行李箱的拉桿，一步跨進門裡，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擁進了懷裡。
林觀潮被他抱了個滿懷，手裡的門把手差點脫手。她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悶在他的胸口：“關門關門，蚊子要進來了。”
謝柏舟沒有動。他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有小米粥的香氣，混著她自己乾淨清爽的味道，讓他連日來在上海積攢的所有疲憊和壓抑，在這一瞬間全部煙消雲散。
“關。”他說，腳往後一勾，把門帶上了。
林觀潮在他懷裡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不掙了。
她任由他抱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像安撫一隻大型犬：“飛機上是不是沒吃東西？胃痛不痛？”
謝柏舟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林觀潮就知道是這樣。她輕輕推開他一些：“熬了小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趁熱喝一點。先去洗手。”
謝柏舟終於鬆開了她，但目光依然黏在她身上，像是要用視線把她的輪廓再描摹一遍。他聽話地去洗手間洗了手，然後跟著她走進了廚房。
廚房很小，兩個人站在裡面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謝柏舟靠在門框邊上，看著她揭開鍋蓋，用勺子輕輕攪動鍋裡的粥，熱氣氤氳而上，在她面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霧。
她用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嚐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關火，拿碗來盛。
謝柏舟就那樣看著她，目光一刻也不曾移開。
她在他的廚房裡，穿著他買的圍裙，給他熬粥。
這個畫面他曾在心裡幻想過無數次，但當它真實地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幸福來得太猛烈了，猛烈到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