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祁向離帶著林觀潮來到了他和竇奉常去的那傢俬人運動俱樂部。
室內恆溫泳池、壁球館、瑜伽室、健身房一應俱全,羽毛球館更是按照專業比賽標準建造的,燈光、地板、空間高度都是頂級配置。
“這傢俱樂部環境真好。”林觀潮環顧了一圈,由衷地讚歎道。
“嗯,平時人不多,場地也寬敞。”祁向離從包裡拿出兩支球拍,遞了一支給她,“要不要先熱身一下?”
林觀潮接過球拍,掂了掂重量,又握了握拍柄的粗細,點了點頭。
兩人打了幾個回合的熱身球。
祁向離刻意控制著力度和速度,先讓她適應場地的燈光和地板彈性。
他觀察著她的動作,握拍姿勢還算標準,步伐移動也不錯,但發力方式確實有明顯的業餘痕跡。
她更多地依賴手臂的力量,而不是利用轉體和手腕的爆發力。
他心裡有了底,決定先讓她贏幾個球,等她放鬆了警惕,再適當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這樣既不會讓她覺得被碾壓而失去樂趣,又能讓她看到他的水平。
計劃很完美。
然後竇奉出現了。
球館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手裡拎著一隻球拍包,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他一進門,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場地,然後定格在了林觀潮身上。
竇奉愣住了。他的腳步從“大步流星”變成了“釘在地上”,腳掌和地板之間的摩擦力從“滾動”變成了“靜止”。他的身體的重心從向前移動變成了向上拔起,他的脊椎在那一瞬間伸直了,肩膀打開了,下巴抬起來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是來找祁向離的。他今天本來有個飯局,但推了,因為祁向離說“今天不打球,有別的安排”。他問“什麼安排”,祁向離說“私事”。
他的好奇心被“私事”兩個字勾了起來,他問了俱樂部的經理,經理說“祁總訂了羽毛球場地,帶了一位女士”。
女士。他換了衣服,拎了拍子,從地下車庫坐電梯上來,走過走廊,推開玻璃門,想要看看到底是誰能讓祁向離用“私事”這兩個字來打發他。
但那個站在場地中央、穿著白色運動T恤和淺灰色短裙、扎著高馬尾的女孩,確實是林觀潮。
他找了各種藉口都沒能再見到的那個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隔著一張球網的距離。
“林觀潮?”竇奉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你怎麼在這兒?”
林觀潮也認出了他,微微有些意外。她的眉毛微微上揚了一點,嘴微微張開了一點,身體的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
她的表情裡沒有“驚喜”,只有“意外”:“竇奉?你也來這裡打球?”
“我——對,我常來。”竇奉快步走到場邊,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也會打羽毛球?太巧了——”
“咳。”祁向離輕輕地咳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