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軟軟小姐?請稍等,我通知一下。”
林軟軟站在大堂裡,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穿著職業裝、行色匆匆的人們。
男人們的西裝剪裁合體,女人們的套裝簡潔幹練。她掃過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品牌標識,掃過那些她只在雜誌上見過的裝修設計,極簡主義的風格,黑白灰的色調,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種“昂貴但低調”的氣質。
她在心裡說,這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不是那個破學校的破教室,不是那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普通小區,不是那些她逛膩了的廉價商場。
是這裡。是這棟樓。是這個階層。
她被安排在市場部,一個不太核心但也不邊緣的部門。
她的工位靠窗,窗外是東三環的車流和遠處的樓群,CBD的天際線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她的桌上放著一臺全新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鋥亮,鍵盤還帶著出廠時的保護膜。
一盆綠蘿在顯示器旁邊伸展著嫩綠的葉子。
還有一張印著她名字的工牌,白底藍字,“林軟軟”三個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下面是她的部門和職位。
她拿起那張工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掛在脖子上,用手撫平了表面的塑膠膜。
她的主管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著無框眼鏡,說話的時候語氣幹練,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在裁剪布料。
“你跟著小劉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
林軟軟點了點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好的,謝謝主管。”
她的目光從主管的臉上移開,落在辦公室的門上,那扇門通向走廊,走廊通向電梯,電梯通向頂層。她在等一個人。
祁向離沒有出現。
*
第一週,林軟軟表現得很乖巧。
她按時上班,雖然這對她來說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她習慣了中午十二點起床,現在卻要在八點之前趕到公司。
她定了三個鬧鐘,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大聲,才勉強把自己從床上拽起來。
她按時下班,雖然她更想留下來“加班”,但她知道第一週不能太急,要給人留下一個“踏實肯幹”的印象。
她認真完成主管交給她的每一份工作,雖然那些工作瑣碎得讓她想翻白眼,整理表格、影印檔案、給客戶打電話確認地址,這些事情任何一個高中生都能做,但她還是做了。
她不遲到,不早退,不在工作時間玩手機。
她甚至在午休的時候主動去茶水間給大家倒水,和同事們聊聊天,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和職位,在適當的時候露出適當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她是祁向離女朋友的妹妹。她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要的不是“關係戶”的標籤,那個標籤會讓她被排斥,會讓別人用有色眼鏡看她,會讓她的“偶遇”顯得刻意。
她要的是他的注視。她要他主動注意到她,而不是因為她的身份被動地看到她。
但她沒有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