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醫院的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響,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然後鎖定在她身上。
他朝她走過來。他的風衣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帶起一陣微風。
他沒有問她“怎麼回事”,沒有問她“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旅行袋放在腳邊,然後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林觀潮看著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想起來,她從中午到現在,一整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早上喝了一杯豆漿,吃了一個包子,然後就開始整理資料。中午的時候想著“整理完這部分再吃”,然後接到了電話。
然後她就忘了。
她不覺得餓,她的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那種東西不是食物,是一種更沉重的、更堅硬的東西,讓她感覺不到飢餓。但她的胃在她意識到這件事的那一瞬間,忽然傳來一陣空洞的絞痛。
她沒有回答,但她臉上的表情大概已經出賣了她。
祁向離沒有等她回答。他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貨機。
他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選了兩樣東西。然後他走回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包壓縮餅乾。
他把礦泉水和壓縮餅乾遞給她,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他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先墊一下。醫院附近應該有24小時營業的粥店,我等會兒去買。”
林觀潮接過那瓶礦泉水,握在手裡。
她沒有喝。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你怎麼來了?”
祁向離的回答很簡單:“你說了家裡出了急事。”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好像從北京飛到三亞是一件和出門買瓶水差不多的事情。好像他跨越兩千多公里的距離,只是因為她在訊息裡說了“家裡出了急事”這六個字。好像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觀潮沒有抬頭。她繼續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在她的體溫下慢慢蒸發,留下一圈圈模糊的水痕。
“你不用特意飛過來的。”
祁向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裡,走廊裡只有遠處護士站傳來的低低的交談聲和監護儀器的滴滴聲。
然後他問:“外公情況怎麼樣?”
林觀潮說:“……手術做了支架,目前還在ICU觀察。醫生說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併發症,就算過了危險期。”
“外婆呢?”
“血壓太高,醫生讓她住院觀察。剛吃了藥,睡了。”
祁向離點了點頭。他彎腰拎起腳邊的旅行袋,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ICU門口不能留這麼多人。你去外婆病房陪她,我在走廊裡守著。有事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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