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櫟見到了那個孩子,在城外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城隍廟內荒草叢生,積雪很厚踩進去印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髒亂的城隍廟主殿內破舊的枯草叢上孤零零的躺著一個少年。
少年身上的衣物有些髒,但能看出他的父母很疼愛他,一針一線密密實實,少年靜靜的躺在那,灰白的臉上嘴邊右上角的那顆痣顯得很有特點。
沈暮櫟一眼就認出了這和無一大師給他的畫像上的孩子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無一大師給他的時候他們以為畫像上的孩子還是活著的,而現在地上躺著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沈暮櫟失神的往前走去,宋世臣拉住了他的手腕,沈暮櫟被迫停下了腳步,木訥的側頭看他:“哥哥?”
宋世臣有些不忍,卻還是說出了事實:“他死了。”
“死了?”沈暮櫟喃喃的重複了一遍,倏地轉過身死死的盯著地上的早已死去的少年,彷彿只要他看的夠久那少年就能再活過來。
紀荀站在一旁輕嘆道:“官府的人問遍了整個乾宇城的下九流,一個老乞丐今早過來躲避風雪發現了這個孩子,當時已經氣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屬下查過了,他是被冰魄掌打死的。”
宋世臣眼中浮現沉思,沈暮櫟呢喃著:“冰魄掌?”
只是一個孩子,真的有必要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嗎?
紀荀快速的掃了一眼沈暮櫟,回答:“殺他的人冰魄掌功力深厚掌法嫻熟,江湖中以冰魄掌聞名的便是毒谷藍夫人。”
沈暮櫟直覺此事不簡單,他的視線落在地上的少年屍體上久久沉默,半晌後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哥哥,將他送回他父母身邊吧。”
他能想象出這少年的父母將會是如何絕望痛苦,已經逝去的無一大師終究還是沒能救下這孩子。
沈暮櫟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將之前買的“歲歲平安”燈籠掛在了城隍廟廊簷下一角,衝著城隍爺的神像躬身作揖,嘴裡低喃著:“求神靈保佑所有人歲歲平安。”
紀荀將少年的屍骨抱起離開了城隍廟,之後屍體會停在乾宇城的義莊,會由乾宇城官府的人通知他的父母過來。
宋世臣牽著沈暮櫟往外走去,兩人踩過積雪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走出一段後,沈暮櫟停下了腳步,宋世臣跟著停下側身凝視著他,問:“要抱?”
沈暮櫟搖了搖頭。
宋世臣捏了捏他的手心,問:“揹你?”
沈暮櫟還是搖了搖頭,他吐出一口白氣,直直的看著他哥哥,眼眶漸漸泛紅,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哥哥,我難受。”
他也算跟著走了一段時間江湖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死人了,可他還是很難受。
如果說早上無一大師的自盡讓他有些惋惜,那剛剛看到的那少年讓他心口感到一陣陣的冷。
那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放到現代社會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學生,可現在卻因為一場不為人知的陰謀死於非命。
或許在他死之前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抓到這裡,又為什麼會死,在他死之前他是否還幻想著自己還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