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獄》第40章 漂亮女人(2)

作者:模特徽因·2025-07-09

蔣徵同看著蔣震那沉思的目光,輕問一聲:“你在縣委哪個部門?民政嗎?”

“不是,我是縣委辦公室的。”蔣震打量著老舊的房屋,問:“你在這兒住多久了?”

“退伍之後,一直在這兒住,四十年了吧。”蔣徵同看著這老房子,露出略顯尷尬的笑。

“你老婆孩子呢?”蔣震問出了心中最想要問的問題。

“老婆…呵……”蔣徵同畢竟已經是六十八的人了,臉上佈滿了褶皺,但是,說起老婆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就快樂地聚集到一起,像是個害羞的少年,眼裡充滿了童真說:“……我之前有過一個老婆,後來跑了。”

“跑了?”蔣震皺眉問:“為什麼跑了?”

“說來話長啊……不過,你們現在這些東西都要問嗎?”蔣徵同微笑問。

看著蔣徵同臉上的微笑那麼憨厚,蔣震便覺得自己可能將他想象得太拙劣了。

“哦,這屬於我的好奇,你不願意回答的話,可以不講。”蔣震說。

“沒什麼願不願意的,周圍鄰居也都知道我的事兒。我有過一個老婆,很漂亮,漂亮得一看就知道不是農村裡的人。不過,是個精神病。”

聽到這裡,蔣震就對上號了。

原來,母親嫁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是個精神病了。

“她為什麼會嫁給你?你又為什麼會娶一個精神病呢?”蔣震問。

“我是個殘疾唄……”蔣徵同自嘲地笑著說:“當年我在部隊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傷,腿廢了。退伍之後,享受了國家的好政策找個好單位上班。但是,人的命就是這樣,去了當時挺好的供銷社。當時還有很多說媒的,我覺得沒啥錢就想等兩年再說。但是,一年之後,供銷社就改制,我也下崗了。打那以後,說媒的人也沒了。再後來,日子越過越難,哪兒都不稀罕殘疾的人啊。我的手也殘疾……”

他說著,伸處自己的手,做了幾個動作給蔣震看。

蔣震看到他的手確實有傷,很是僵硬,無法做彎曲的動作。

“就這手、這腿,走哪兒都沒人要。但是,我這人雖然窮,可是總覺得自己身子骨還硬,能自己弄吃的,就不讓國家在咱身上花錢。人嘛……總得存著點兒骨氣不是?人家都說收破爛丟人,可我除了收破爛還能幹啥啊?丟人就丟人,但是,只要我能動彈,能掙錢,能自食其力,就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哎呦,說多了……你剛才問我老婆的事兒哈。”

“對。”蔣震那刻,忽然感覺他身上,漸漸有了父親該有的模樣。

“那是二十八年前了。也是這麼個時候,我出去收破爛的時候,看到一個女的在東邊那溝溝裡趴著。就那邊的溝,現在平了,沒有了。”

他指了指東邊的方向後,繼續道:“我當時以為她死了,過去摸了摸還有氣兒,就把她弄到三輪車上送到救助站去了。可那女人身上口袋裡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更不知道要去哪兒。再後來,我又去了趟救助站,見她在裡面被欺負,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心裡就不舒服,就找管事兒的反應。結果……呵……”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臉上又笑了,“……結果當時救助站的老張說,你要那麼在意她,拉回家當媳婦兒得了。然後,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聽見了。拽著我的衣服就不走了。我那時候都四十了,說不饞老婆是假的,也想有個家,也想有個娃,也想這日子能有個奔頭啊。”

蔣徵同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仍舊洋溢著幸福的模樣,伸手摸過煙,又續上一根,笑著繼續道:

“救助站給開了證明,我就給領回來結婚。結婚要上戶口,我在家裡哄她、問她叫啥名,可她什麼話都不說。咱覺著家裡雖然窮,但是,結婚照得拍一張。我沒啥有臉的衣服,最好看最在意的衣服,就是那身軍裝。說來也奇怪,我穿上軍裝之後,她就跟清醒了似的。上戶口的時候,還說自己姓蘇,叫蘇夢雲。”

“有孩子嗎?”蔣震問。

“不知道……”蔣徵同搖了搖頭說:“她跑的時候,大著肚子跑的。那時候,我以為她已經恢復正常了,見她還會洗衣服掃地的,就正常過日子了。可是,那天她出去到城裡打了個電話後,就跑了。我問了很多人,都說她打完電話後人就瘋了。從那以後,就沒了她的訊息。我四處找,聽見過的人說她往南跑了,我就往南找,一直找出三百里地,都沒找到。也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個女孩。但有個算命的說我命裡有孩子,呵,咱不信那套東西,可是,這心裡也總還存著個念想,前些年我還去做了個丟失人口的取樣。但是,過了這麼多年,也沒個回信兒。”

蔣震聽後,便知道是警察並沒有將比對成功的事兒告訴他。原因,應該是當時自己還在坐牢的緣故。

“你的經歷真是坎坷呢……有你妻子的照片嗎?我很想看看。”

“有,在裡面,我老婆很漂亮的。不過,她之前應該結過婚。”蔣徵同說著,站起來推開了西邊臥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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