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晴聽後,沒有應聲,開始收拾晚飯的垃圾。
蔣震看著她幹練的動作,很難想象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億級集團的董事長。
她從院子裡端來一盆水,雙腿岔開著開始洗碗。那毫不將就的樣子,與周身的平房環境卻異常契合。
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的話,便正如父親所言,劉晴會是一個優秀的妻子。
生兩個孩子,起早貪黑,平淡終老。
此情此景,不由想到了當年的母親。父親說她曾清醒過一陣子,與常人無異。那一陣的她,或許也像此刻劉晴一樣,一樣地坐在這個屋子裡,一樣地坐在馬紮上洗碗洗筷吧?那時候的父親,看到那一幕時,必然是對未來平淡而又美好的生活充滿了嚮往吧?
當那樣的美好忽然間成為泡影的時候,他心情何其悲啊?
那時候母親還大著個肚子,父親推這個三輪車滿世界地找,而今自己雖然回來,可是母親卻永遠回不來了。
甚至,連骨灰都沒有……
父親的心,怎能不悲痛?
想到這些,蔣震忽然覺得今夜醉了的是自己,而不是父親。
“明天我和咱爸去趟省城。”蔣震說。
“我都聽見了……”劉晴低著頭,一邊收拾著刷碗一邊說:“什麼書記不書記的,都是人不是……他當年對你媽敢愛,咱現在對他也敢恨。我知道你不會讓我跟著,最好也別讓我跟著,他們要是敢惹咱爸生氣,看我不把他們家砸了才怪呢!”
話畢,端起盆中的髒水,“譁”一下潑到了外面的地上!
而後,回過身問:“我給你打洗腳水嗎?”
“不用……”蔣震說。
“那你快去睡吧。”劉晴說。
“你呢?”蔣震問。
“我跟你一塊兒啊……咱爸那床那麼小,睡不下兩個人。”
“那你自己睡吧……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待會兒去車上眯一會兒就天亮了。”
“小時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現在怎麼還較真了?”劉晴拎著盆子走進來,滿臉不悅地說。
蔣震沒有理會她,起身將碗筷放進櫃子裡,又把小方桌豎到一邊,拿過掃帚便掃地。
“我掃。”劉晴拿過掃帚,一邊掃一邊說:“你要顧忌,就穿著衣服睡。”
蔣震沒說話,點上一根菸後,拿上外套和車鑰匙就去了院門口。
“哥!!”劉晴喊他。
蔣震就當沒聽見,踏出了小院門口。
春天的夜晚也是有點冷,躺在車裡蓋上厚外套後,便也覺不到冷了。
抽完煙,扔出窗外,躺在孤冷冷的車後座,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他又想付小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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