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現在就去,挖棵長得茂盛的。”王庭之皺眉說,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提示意味。
蔣震心裡滿是不解,卻還是站起身來。
經過這一番交談,他早已認定王庭之是比徐老更有智慧的長者,他的每一個舉動,必然有深層的用意。
既然讓挖,那就去挖。
走出書房,穿過客廳,推開正門。
外面的小花園籠罩在夜色裡,藉著遠處的微光,能看到一片生機盎然——南方的冬季不算嚴寒,不少不知名的小草依舊頂著翠綠的葉片,頑強生長著。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沒下過雨,土地顯得有些堅硬。
蔣震走到苗圃邊,蹲下身子細細打量,很快發現一株長得格外茂盛的草,葉片肥厚,莖稈挺拔,根系看起來也很發達,正符合王庭之“大的”要求。
他沒有工具,只能用手刨。
指尖觸到堅硬的泥土,冰涼刺骨……
他忽然意識到,對付趙天成這棵茂盛的“草”,跟現在遇到的情況一樣,又冷又硬。
他轉頭看到牆角的小鐵鏟,工具,一如對付敵人一般,你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拿著鐵鏟,一點點撥開表層的硬土,順著草的根部往下挖。
可是,順著根部往下挖,猶如貼著趙天成本人展開工作似的,稍有不慎就容易“斷根”,不能夠“除根”。
所以,蔣震轉而擴大範圍,從草的四周開始掘土,而後,慢慢向中央彙集,爭取不漏過任何的小“根”。
挖了足足十幾分鍾,指尖都磨紅了,才終於將這株草連同下面的根一起挖了出來。
他捧著草站起身,看到那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的根系,心裡忽然一動——利用“工具”從外圍向內進攻,慢慢將他拔出地面。
可這跟“斬草除根”、跟對付趙天成,真的是這樣的關聯嗎?
蔣震捧著草,快步走回書房,將它輕輕放在書桌一角,指尖還沾著泥土。
“王老師,草挖來了。”蔣震說。
王庭之沒有看草,而是抬頭看向蔣震,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悅:“你給我一棵活草幹什麼?讓我欣賞他的根系嗎?啊?讓你斬草除根,不是讓你挖草帶根!再去!”
蔣震聽後,當即看向桌上的草,心裡忽然像是理解了什麼。
而後,拿起桌上那棵草,轉身就走了出去。
再次來到校園,蹲在苗圃邊,手拿工具,看著眼前一棵茂盛的草,蔣震沒有動手,而是皺眉思索著什麼。
那刻,他突然想到了“格物”。
曾經徐老給他講過“格物致知”,此刻,蔣震也有了一種格物致知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全然不是當初徐老教育他的辦法,而是王庭之這種看似簡單,卻讓你不斷深刻領悟的辦法。
當年王陽明是格竹,此刻自己是格草……
看著眼前的草,蔣震慢慢把小鐵鏟橫了過來,腦海中閃過“斬草除根”四個字的時候,猛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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