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究責任?”彭來昌的臉瞬間白了,手都開始抖,“我……我真不知道他們這麼貪啊!我就是看他們能幹事,誰想到……”他慌忙摸出火機,打火機“咔噠”響了好幾聲,愣是沒點著。
蔣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沒什麼波瀾,只覺得幾分諷刺。
當初彭來昌為了拉攏人心,提拔幹部只看“會不會來事”,哪管什麼品行?
現在出了事,倒裝起無辜了。
但他不能把話說死,得留著餘地給“甜棗”,這打了巴掌怎麼得給他個甜棗吃啊。
“我知道你是無心的。”蔣震放緩語氣,遞過自己的火機去後,低聲說:“所以我在電話裡跟常書記據理力爭,說你是為了廣貴的發展,用人心切才出的疏漏。我跟他拍了胸脯,說彭書記絕對是乾淨的!常書記也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話,在電話裡詳細描述了那二十二名領導幹部的案情,同時還說他們的口供當中,還有涉及到你的權錢交易內容。想著說,要安排華紀委工作組,也就是現在還沒有走的周主任他們對你進行問話調查!”
“什麼!?”彭來昌這刻是真的慌了。
可是,蔣震是幹什麼的?
他對這種官場話術實在是太瞭解了!
對於一些忠誠於黨的領導,蔣震是打心眼兒裡尊敬!
可是,對於彭來昌這種見風使舵,憑藉關係一步步走到今天,跟人能力還差的人,蔣震並不覺得跟他有那種同志友誼,繼續忽悠說:“你不要擔心,我當即跟常書記說,現在廣貴省已經趙家幫的事情給耽誤了發展,絕對不能再把火燒到彭書記頭上了呀!然後,我又努力做了十來分鐘的工作,才算是把彭書記給穩定住。”
彭來昌猛地抬頭,眼裡全是感激:“蔣省長,這…這真是多虧了你啊!”
“你先別謝我。”蔣震抬手打斷他,“常書記最後鬆了口,說不深入追究你的責任,但……要你離開現在的崗位。”
“離開?”彭來昌的聲音都變調了,“去哪兒?要把我弄去哪兒?”
他最怕的就是被邊緣化,要是去了那些閒職,這輩子就算到頭了。
“具體去向還沒定,明天華組部的錢立群部長會過來,他會宣佈正式通知。”蔣震說:“不過你放心,常書記說了,不會委屈你,肯定是平級調動,待遇不變。”
彭來昌癱坐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都滲了出來。
雖然心裡不甘——在廣貴剛站穩腳跟就被調走,換誰都難受,但比起被追究責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唉,這叫什麼事兒啊!”他拍著大腿嘆氣,“咱們省委常委全票透過的東西,華紀委說打回來就打回來,這也太不給面子了!領導!領導怎麼…怎麼還出爾反爾呢?”
蔣震心裡冷笑,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但嘴上還是安慰:“這也是沒辦法,現在反腐是大方向,誰都不敢鬆口。你這事兒,就當是避避風頭。”
“那你呢?我走了之後,是不是你接替書記的位置?”彭來昌盯著他,眼裡帶著探究。他心裡清楚,蔣震這次立了大功,提拔是遲早的事。
“明天錢主任來了就知道了。”蔣震沒明說,保持著神秘感,“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趙家幫的案子還沒結,你得站好最後一班崗。”
“趙家幫?”彭來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張國樑他們什麼時候抓?華紀委總不能只動我一個吧?”
“放心,一個都跑不了。”蔣震說,“常書記有指示,讓趙天成自己收拾這個爛攤子。趙家幫是他搞出來的,得讓他親手解散。”
“趙天成?”彭來昌眼睛都瞪圓了,“他都吐血住院了,還能管這事?再說了,他是趙家幫的頭頭,讓他自己收拾,這不是讓老鼠看糧倉嗎?”
“這你就別管了,京央自有安排。”蔣震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錢主任到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接他。”
走出彭來昌的辦公室,蔣震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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