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遠抬眼掃了六爺一下，沒起身，只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老六啊，坐吧，等我跟這兩位老總談完。”
六爺心裡不爽，卻也只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耐著性子等。
那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鍾，無非是專案合作的瑣事，孫明遠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時不時打斷對方，最後拍板定了調子，才讓兩人離開。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孫明遠才靠在椅背上，看著六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老六，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平時請你都請不動，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孫總，這不是有好事想著你嘛。”六爺連忙起身，把協議草案遞過去，“你看看，這是跨國能源公司跟咱們集團的合作協議，金額八千萬，專案穩妥，利潤豐厚，還能給費局長添點業績，一舉多得。”
孫明遠接過協議，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眼神都沒聚焦，隨手扔在桌上，嗤笑一聲：“八千萬？老六，你當我是傻子？這種空殼協議，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什麼合作專案，說白了就是買官的錢，費局長想借著這個名義收錢，把人塞進體制內，對吧？”
六爺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孫明遠這麼直接，只好點頭承認：“孫總果然精明，什麼都瞞不過你。這事兒辦成了，好處少不了你的，費局長那邊也會記著你的好。”
“好處？” 孫明遠挑眉，語氣放肆起來，“老六，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費局長一再強調最近要小心再小心，你怎麼還想著搞這些歪門邪道。再說了，跟我談好處，你也配？這能源集團是誰的地盤？是費局長的，也是我的！沒有我簽字，這協議就是一張廢紙，你以為八千萬那麼好拿？”
六爺心裡火氣上來了，卻不敢發作，只能壓著怒火，陪著笑：“孫總，話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為了賺錢，費局長吃肉，咱們也能喝點湯。這協議簽了，你這邊走個流程，就能拿到一筆不少的好處費，何樂而不為？”
“好處費？”孫明遠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老六，你打發要飯的呢？八千萬的協議，你打算給我多少好處費？一百萬？兩百萬？告訴你，沒五千萬，這字我不會籤！要麼你就滾蛋，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五千萬？”六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孫總，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總共才八千萬，你就要五千萬，剩下的三千萬，費局長那邊怎麼交代？我這邊又能得多少？”
“費局長那邊怎麼交代，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孫明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囂張，“這京市能源集團，我說了算，協議籤不籤，全看我的心情。五千萬，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同意，現在就去改協議，把我的好處費寫進附加條款裡；不同意，你就趕緊走，別在我這兒礙眼。”
六爺氣得渾身發抖，卻也沒辦法。
孫明遠是費長青的人，又是能源集團的一把手，這協議離了他，還真籤不成。
他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八千萬減去五千萬，還剩三千萬，自己跟費局長、張桂蘭再分一分，雖然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強。
“好，孫總，我答應你。”六爺咬著牙說道，“五千萬就五千萬，我現在就去改協議，附加條款裡寫清楚，等專案款到賬，立刻給你轉過去。”
“算你識相。”孫明遠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趕緊去改，改好了給我送過來，我儘快簽字。記住，別耍花樣，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六爺沒再說話，拿起協議草案，轉身就走，心裡把孫明遠罵了千百遍。
這孫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費長青的勢力，簡直無法無天，早晚有一天，得讓他栽個大跟頭。
離開能源集團，六爺馬不停蹄地去修改協議，加上了給孫明遠五千萬好處費的附加條款，而後直奔張桂蘭的住處。
張桂蘭見他來了，連忙問道：“怎麼樣，協議的事搞定了？孫明遠那邊同意了嗎？”
“搞定了，孫明遠那孫子要了五千萬好處費，我答應了。”六爺把修改好的協議遞給張桂蘭，“嫂子，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今晚就跟費局長說，讓他儘快簽字。”
張桂蘭接過協議，仔細看了看，尤其是附加條款，眉頭皺了皺，卻也沒說什麼：“行，我知道了，今晚就讓長青簽字。”
“那就麻煩嫂子了。”六爺鬆了口氣，“我明天一早就去費局長辦公室等他。”
當天晚上，費長青回到家，臉色依舊陰沉。
張桂蘭端上做好的飯菜，伺候他坐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旁敲側擊：“老公，今天六爺來找我了，帶來了一個合作專案，跟跨國能源公司合作，金額八千萬，能給你添不少業績，還能賺點外快。”
費長青夾菜的手瞬間一停，眼神警惕：“什麼合作專案？是不是六爺說的那個買官的事？我都說了，最近有人在查我，不能沾這些東西，你怎麼還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