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是融洽,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一起喝酒聊天的時光。
可是,聊著聊著,郭曙光就敏銳地發現,蔣震的神色,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眉頭微微蹙著,眼神里帶著一絲煩悶和擔憂。
喝酒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像平時那樣爽朗。
郭曙光心裡清楚,蔣震是個心思沉穩的人。
平日裡,不管遇到多大的案子,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始終是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能讓他如此犯愁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郭曙光放下酒杯,看著蔣震,語氣關切地問道:“你今天怎麼了?今兒這表情,不對勁啊。平日裡,再大的案子,再難辦的事情,也沒見你這麼犯愁過。今兒這臉色,怎麼這麼沉重?難不成,是去了趟老家,睹物思人,心裡不好受?”
蔣震聽到這話,緩緩搖了搖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語氣低沉地說道:“父親去世多年,剛開始的時候,心裡確實很沉重。每次回老家,都忍不住想起他。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種沉重的感覺,己經淡了很多,也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我之所以犯愁,是因為……”
說到蔣陽的時候,蔣震頓住了。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眼神里的煩悶和擔憂更甚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喝酒,喝酒。”
說著,蔣震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彷彿想要用酒精,來驅散心裡的煩悶和擔憂。
郭曙光看著蔣震這副樣子,心裡更加確定,蔣震的愁事,肯定和家裡有關。
他了解蔣震,蔣震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工作上的事情,再難,他也不會如此心不在焉。只有家裡的事情,才能讓他如此犯愁。
郭曙光沒有端起酒杯,只是看著蔣震,語氣堅定地說道:“震哥,咱們哥倆,這麼多年的情誼,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別憋在心裡。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的。不管是什麼事情,咱們一起想辦法,總有解決的辦法。”
蔣震看著郭曙光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防線,漸漸鬆動了。
他知道,郭曙光是真心關心他,是真心想要幫他。
這些年,不管他遇到什麼困難,郭曙光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幫他排憂解難。
蔣震嘆了口氣,放下酒杯,雙手撐在餐桌上,眼神里滿是無奈和疲憊:
“唉,還能有什麼事情,還不是因為蔣陽那小子。孩子大了,真是越來越不受控制了,越來越叛逆了。我說什麼,他都不聽,真是讓我頭疼。”
郭曙光聽後,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色:“嗨,這你就別愁了,誰都一樣啊!咱們這些人,一輩子為了工作,為了老百姓,為了所謂的仕途,當真是為了大家,捨棄了小家。你看看我,一把年紀了,還是自己一個人生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要是沒有秘書幫我打理日常起居,我這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才好。”
他繼續道:“外面的人,都看著我們位高權重,風光無限,覺得我們手握權力,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可這裡面的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啊。我們常年忙於工作,陪不了家人,陪不了孩子,對孩子缺乏管教。孩子長大了,叛逆、不聽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我能多陪陪孩子,多管教管教他,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蔣震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地說:“是啊,主要還是我們做父母的,缺乏對孩子的管教。我常年在京市工作,很少回家,很少陪在陽陽身邊,錯過了他的童年,錯過了他的成長。等我想要好好管教他的時候,他己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世界,再也聽不進我的話了。”
郭曙光看著蔣震,心裡忽然一驚,語氣急切地問道:“你可別嚇我,陽陽這小子,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兒,犯了什麼錯誤吧?他現在在漢東嗎?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你就跟我說,在漢東這塊地方,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能幫你擺平。”
蔣震搖了搖頭,苦笑著說:“倒也沒犯什麼大錯,就是性子太倔,太叛逆了。我這次回老家,跟他聊了聊上學的事情,他不願意去國外讀書,也不願意參加高考。說什麼不想按部就班地生活,想要早點踏入社會,跟他的幾個朋友一起打拼……
“唉,我勸了他半天,他也不聽。最後,他說,他想要去漢東警察學院上學。我本來想著,他願意上學,總比不讀書要好。可是,我更希望他能去京市上學,去政法學院。畢業後,首接從政。做一個正首、有擔當的官員!
“可更讓我頭疼的是,他還讓我幫他的三個朋友,一起進入漢東警察學院。他那三個朋友,我見過,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學生,身上帶著一股社會氣。還有一個,胳膊上還紋著紋身,成績也不怎麼樣,靠自己,根本考不上警察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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