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帕薩特、桑塔納,一輛挨著一輛,壓抑的政治氛圍顯而易見。
鮑遠東坐在自己的專車裡,看著車窗外陸續進場的各級幹部,心裡依然有些極其不安的預感。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王旭的電話。
“王旭,蔣陽那邊怎麼樣了?出發了嗎?必須保證他準時到場!”鮑遠東嚴厲地催促道。
“鮑廳長,您放心,蔣陽己經上車了,就在我們前面的那輛警車裡,馬上就到會場。”王旭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古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疑惑,“不過……蔣陽…這個蔣陽很奇怪啊。”
“奇怪?有什麼奇怪的?”鮑遠東眉頭一皺。
“那會兒在早餐店吃早飯的時候,蔣陽還穿著病號服,右臂上還纏著極其厚重的繃帶,打著石膏。”王旭不解地彙報道:“可是剛才,他從病房裡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竟然……竟然把繃帶和石膏全拆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打石膏,右臂活動極其自如!就那麼大搖大擺地上了車?”
鮑遠東聽到這話,瞳孔微微一縮。
裝病?!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鮑遠東極其敏銳地覺察到,事情絕對不對頭!
蔣陽之前一首在極其逼真地裝病,甚至騙過了醫院的醫生,為什麼偏偏在今天這個極其致命的總結大會上,突然不裝了?
他拆掉石膏,穿上正裝,這分明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政治表態!
這是要上陣的狀態啊!
可是,他有什麼底氣拼刺刀?他手裡握著什麼牌?
鮑遠東的大腦飛速運轉,卻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畢竟,省廳掌握的證據鏈現在極其完整,高建國的口供、錢小豔的簽字畫押,這些都是極其致命的鐵證!
“別管他穿什麼!給我死死盯緊他!”鮑遠東煩躁地囑咐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時,車子己經平穩地停在了大禮堂的臺階前。
鮑遠東推開車門下車,正好碰到了從另一輛奧迪A6上走下來的省委副書記梁華偉。
梁華偉看著鮑遠東那緊鎖的眉頭和陰沉的臉色,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皺眉問:“怎麼了遠東同志?看你臉色不太好啊……不會又出事了吧?”
鮑遠東頗為不爽地走上前,低聲彙報道:“梁書記,蔣陽那小子……之前一首在裝病!他剛才把石膏和繃帶全拆了,穿了一身正裝過來了。這小子,真是什麼事兒都敢做,竟然敢在省委調查組面前玩這種把戲!”
梁華偉聽到“裝病”這兩個字,腳步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他忽然意識到,蔣陽今天這種反常的舉動,極有可能是在醞釀一場猛烈的反擊!
但是,梁華偉表面上卻極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
“裝病這種伎倆,不管是在下面的基層,還是在上面的高層,都是極其常見的一種避險手段。你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不管他是否裝病,都改變不了他違紀違法的事實。”
話雖如此,梁華偉的內心深處,卻隱秘地升起了一股強烈期盼。
他期盼著蔣陽真的能搞出什麼大動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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