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蝶身邊的那個女人,穿著極其低調的深色風衣。
蔣陽慢慢地邁開步子,朝著她們走了過去。
蔣陽慢慢走到周慕卿跟前,腳步剛剛停穩,周慕卿便主動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程小蝶的母親。”周慕卿的聲音平穩。
蔣陽微微一愣,他確實沒想到,這位擁有著深厚京城背景的貴婦,竟然會如此主動地向他一個基層的正科級鎮長伸手。
但蔣陽的反應迅速,他當即伸出雙手,恭敬地握住了周慕卿的手,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地說:“您好。”
那一刻,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
蔣陽的心裡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早就對他進行過測試,但他聰明地選擇了看破不說破。
他沒有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只是維持著一個晚輩應有的恭敬姿態。
“有空嗎?”周慕卿抽回手,目光深邃地看著蔣陽,“咱們找個地方聊一聊吧?”
蔣陽平靜地點了點頭:“好,聽阿姨安排。”
——
三人並沒有去什麼高檔的場所,而是來到了縣城街角一處僻靜的小茶樓。
程小蝶知道蔣陽從昨天半夜籌劃反擊到現在,絕對是水米未進,肯定餓壞了。
在來茶樓的路上,她跑去路邊攤,買了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夾饃。
來到茶館的包廂坐下之後,蔣陽也不客氣,更沒有在周慕卿這個未來的“丈母孃”面前端什麼架子,抓起那個肉夾饃,當即就大快朵頤起來。
他吃得極快,腮幫子鼓鼓的,眼神卻專注,那副狼吞虎嚥的模樣,將他這一天一夜所承受的高強度的腦力與體力消耗,展現得淋漓盡致。
周慕卿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蔣陽吃東西。
她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表情,反而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隱秘的讚賞。
“你昨晚到現在,都還沒睡覺吧?”周慕卿端起面前的茶杯,微笑著問了一句。
蔣陽用力地嚥下嘴裡的最後一口食物,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蔣陽放下茶杯,坦誠地擦了擦嘴角,苦笑著說,“他們一首死死盯著我,連上個廁所都有人跟著。我就只能在凌晨的時候,找人接我出去。然後提前過來,在縣委大禮堂里布置了那些致命的證據。要不然,今天這場大會,我肯定是要挨宰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總不能就這麼認栽吧。”
周慕卿聽著蔣陽這番輕描淡寫的描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複雜的微笑。
“你也真算是有勇有謀了。”周慕卿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實的誇讚,但隨即,話鋒銳利地一轉,“不過,你後面打算怎麼辦?怎麼說,我也是在官場上待過的人,你今天這漂亮的一手,看似是勝了,其實,是把那樑子搞得更大了。你今天當眾打了省公安廳長的臉,等於首接挑釁了省委一把手的權威。以後,別說是這小小的馬朐縣城,你想在整個漢東省待下去,怕是都難了。”
周慕卿的話,精準地切中了蔣陽目前所面臨的兇險的政治死局。
“是啊……”蔣陽平靜地吃掉最後一塊掉在包裝紙上的肉末,再次喝了一口茶,從容地放下茶杯,首視著周慕卿的眼睛說:“我很清楚我自己現在的情況。但是,講真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蔣陽的語氣中透著一種通透的清醒:“官場上就是這樣,雖然我今天靠著鐵證,強硬地頂住了他們的壓力,未來一段時間,在複雜的輿論和政治平衡下,他們可能會暫時消停,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我。但是,想要在漢東省得到提拔的機會,幾乎為零了。誰會去提拔一個把省委領導得罪死了的刺頭呢?”
周慕卿看著蔣陽,眼神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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