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當然能。”梁華偉答應得極其痛快，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我們省委調查組掛牌督辦的案子，把人移交過來，合情合理合法嘛。”
鮑遠東聞言，心中頓時狂喜，當即急切地說道：“好啊！那現在就下令把人喊過來！梁書記，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王安邦不僅不聽，竟然還敢在電話裡頂撞我一頓！還拿什麼屬地管轄權、什麼地方公安的法定程式之類的話來堵我的嘴！簡直是無法無天！我希望您現在、立刻給他打電話，我看他敢不敢不聽您的！”
看著鮑遠東這副迫不及待要把王安邦踩在腳下的模樣，梁華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而後，輕輕擺了擺手。
“行了，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鋒卻陡然一轉，“既然王安邦同志作為海城市委書記，想要親自過問、親自管這件案子，我看……這是好事嘛！”
“好事？！”鮑遠東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當然是好事。”梁華偉靠在椅背上，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咱們省委調查組下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查清事實、肅清地方上的違紀違法行為嗎？現在海城市委能夠主動作為，迅速控制嫌疑人，這說明海城市委的政治覺悟很高，行動力很強嘛！既然相關嫌疑人、證據鏈之類的，現在都在海城市那邊，那我們還讓他們大老遠地把人押回馬朐縣幹什麼？來回折騰，浪費那時間幹什麼？”
說到這，梁華偉沒有理會鮑遠東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直接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負責記錄的調查組辦公室主任老王。
“王主任啊！”梁華偉吩咐道。
“在，梁書記，您指示。”老王趕緊站起身，手裡拿著筆記本。
“你等會兒吃完飯，馬上聯絡一下海城市委的王安邦書記。”梁華偉有條不紊地部署著，“你以調查組的名義通知他，就說我們省委調查組，今天下午直接過去海城市委！讓他提前準備好幾間寬敞的辦公室，最好是離羈押那些嫌疑人的辦案區近一點，這樣也方便我們調查組隨時傳喚問詢，提高辦案效率嘛。”
“好的，梁書記，我馬上就去辦。”王主任恭敬地答應道。
這一下，鮑遠東徹底急眼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梁華偉不僅不幫他把人要回來，反而要帶著整個調查組主動“送上門”去海城！
這要是去了海城，那可就是王安邦的地盤了，一切節奏不就全被王安邦和黃琦雲派系給掌控了嗎？！
“梁書記！這絕對不行！”鮑遠東顧不上什麼上下級禮儀了，當即大聲反駁道，“我們堂堂省委調查組，怎麼能被一個地方市委牽著鼻子走？！您如果覺得馬朐縣條件簡陋，那您直接下令，讓我們省公安廳派出精幹警力，直接去海城把人全面接管過來多好？為什麼要跑去配合他們海城市委？！”
聽到“省公安廳全面接管”這幾個字，梁華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省委副書記的、極具壓迫感的嚴肅表情。
“鮑遠東同志。”梁華偉的聲音驟然轉冷“你是漢東省公安廳的廳長，這不假。但是，請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這裡是省委聯合調查組！不是你的省公安廳！”
梁華偉目光如刀，盯著鮑遠東道：“而且，你手底下帶出來的那些幹警，他們現在的身份不是什麼公安廳的警員，而是省委調查組依法抽調的辦案人員！你不要搞錯了主次好嗎？！別動不動就把‘公安廳’三個字掛在嘴邊，拿公安廳來壓誰啊？！”
面對梁華偉突如其來的發火，鮑遠東硬是一句話也沒敢頂出來。
梁華偉冷哼了一聲，繼續敲打道：“說實話，我認為人家王安邦書記在電話裡回懟你的那些話，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地方上難道就沒有警察了嗎？海城市局難道就沒有辦案權了嗎？地方公安機關發現了重大刑事犯罪線索，依法採取果斷措施，然後逐級向省裡上報，這在程式上沒有任何問題，很正常嘛！你鮑遠東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去指責人家？”
“可是……可是話不能這麼說的啊！”鮑遠東被逼到了牆角，只能再次把背後的大樹搬出來，他紅著脖子反駁道，“梁書記，劉洋進書記在省委給我們開會送行的時候，是怎麼三令五申強調的？劉書記明確指示，我們省委調查組，一定要把案件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絕不能受制於人！現在主動權全在王安邦手裡了，我們怎麼向劉書記交代？！”
“砰！”
梁華偉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聽你鮑遠東這意思，你是在拿劉書記來壓我？是在怪我梁華偉沒有及時對那些嫌疑人採取強制措施嗎？！”
梁華偉眼神凌厲到了極點，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從昨天調查組進駐馬朐縣開始，具體的摸排、布控、抓捕工作，這些事情不都是你鮑廳長在親自管嗎？你手裡握著全省最精銳的警力，結果呢？結果讓幾個鎮裡的幹部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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