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芸芸坐在對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從來沒有想過,蔣陽會用這種方式跟她攤牌。
她一直以為,蔣陽就是一個貪財的小混混,只要給夠了錢,就能打發走。
可現在蔣陽說出來的這些話,字字誅心,句句刺骨。
最讓她心虛的是——蔣陽說的,全是事實。
她確實是趁著蔣陽失憶,騙他捐腎。
她確實是在胡凱和馬院長的幫助下,偽造了蔣陽的身份資訊。
這些事情,如果被曝光,不僅她和魏國濤會身敗名裂,胡凱和馬院長也會鋃鐺入獄。
沉默了許久,魏芸芸才緩緩開口,語氣裡的囂張和跋扈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試探和防備:“你……你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蔣陽聽到魏芸芸如此心虛,便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一句:“你覺得呢?”
魏芸芸的心猛地一沉,感覺現在這個李陽實在是變化太大,臉色不知不覺就更加難看。畢竟,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個小混混會如此難以搞定啊。
如果蔣陽真的恢復了記憶,那就意味著他知道了一切。而那一切,如果不透露出去還好,透露出去,父親絕對會憤怒的啊。
“你到底想怎樣?”魏芸芸的聲音開始發顫。因為憤怒。
蔣陽看著她,緩緩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你們魏家擺一桌正式的家宴,全家人到場,魏國濤親自出面,當著我的面,正式道歉。第二,道歉之後,我跟你辦理離婚手續,從此兩不相干。第三,魏國濤必須在官方層面,撤掉我身上所有不實的案底和罪名,恢復我李陽的清白。”
“你做夢!”魏芸芸脫口而出,語氣尖銳,“讓我爸給你道歉?你瘋了吧!他是堂堂海城市長,怎麼可能給你這種人低頭!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好了!?”
蔣陽面色不變,繼續道:“呵……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手裡有當初你們在醫院給我做配型檢查的醫療記錄副本,有馬院長親手簽字的手術知情同意書影印件,有你們給我改名換姓的系統操作日誌的恢復截圖。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夠你們魏家吃一壺的。你信不信,我現在把這些東西發給任何一家媒體,明天的頭條就是——‘海城市長魏國濤指使公安局長偽造公民身份,強迫失憶青年捐腎給女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平靜,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魏芸芸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僵在了沙發上。
“你……你在詐我!你在訛我!你不可能有那些東西!你當時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魏芸芸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了,底氣明顯不足。
蔣陽嘴角微微上揚:“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回去可以問問你爸和胡凱,那些系統操作日誌,真的能刪乾淨嗎?那些醫療記錄,真的能銷燬殆盡嗎?在公安系統裡,每一次資料的修改和刪除,都會留下痕跡。只要有人願意查,一定查得出來。”
魏芸芸的臉色徹底垮了。
她想起了父親魏國濤這幾天的焦慮和暴躁,想起了胡凱那張每次提到蔣陽就變色的臉,想起了崔偉昌那天在醫院當眾要抓夜梟的陣仗。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遠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這個人不是一個簡單的混混,他的背後,像是有她看不見的勢力在推動著一切。
沉默了足足兩分鐘,魏芸芸才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我需要回去跟我爸商量。”
蔣陽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溫和:“可以。你回去商量。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如果我沒有收到你們的答覆,我就按照我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到時候,就不是一頓家宴、一句道歉能了結的了。”
魏芸芸站起身,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酒吧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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