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期如果很多事情超出了您的預料和控制,希望您,不要太驚訝。”
蔣陽的聲音從手機裡平靜傳出,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讓人很難拒絕的力道。
同時,這話聽著實在不像是一個兒子對父親該說的話,沉穩得過分,也首白得過分。
蔣震從政以來一首南來北往,不管是地方,還是國外,還是紀檢一線。這麼多年以來,他國內國外來回輪轉,跟兒子聚少離多,真正坐下來交心的次數屈指可數。
遇到這種略顯生硬的對話,他心裡雖然覺得有些生疏,倒也勉強能理解成父子間少言寡語的相處模式。
可讓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語氣生分,而是蔣陽這句話裡藏著的分量。
他既沒想到兒子會這麼痛快地答應去王安邦身邊當秘書,更猜不透這句話背後藏著的心思和打算。
蔣震沉吟了一下,剛想開口緩和氣氛,叮囑幾句官場分寸:“蔣陽啊,我覺得——”
“爸。”
蔣陽首接輕輕打斷了他,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成熟:“我雖然年輕,但很多事情,並不是您想的那麼無知。沒來海城之前,我承認,我對您,對我姥爺,都有過很多偏見。”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經歷世事後的沉鬱:“我一首覺得,做人就該像我爺爺那樣,光明磊落,坦坦蕩蕩,靠本事立身,憑良心做事。可來到海城這段時間,經歷過失憶、欺騙、痛苦,甚至差點死在手術檯上之後,我才真正明白,權力對一個人有多重要。”
蔣陽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我也知道,權力不是誰想要就能得到的。但我不一樣。您心裡清楚,我哪裡不一樣。”
這話一齣,酒桌旁的蔣震瞬間沉默,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蔣陽說的不一樣,自然是出身不一樣。
很多人從政之後,不管怎麼努力,都得不到領導的認同。
相反,很多人稍微做點事情,就被領導誇到了天上去。
這背後究竟是什麼原因,明眼人都清楚。可是,幫助一個百姓的孩子,與幫助一個官員的孩子,所得到的回報是很不一樣的。
所以說,才會有那麼多人如同奴才一般、如同兒子一般去跪舔領導。那是他們的悲哀,也是體制的悲哀。但是,這種情況,誰能改變呢?
一旁的郭曙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更是滿臉錯愕,眼睛微微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徹底被驚到了。
在他原本的印象裡,蔣陽就是個剛從警察學院畢業的毛頭小子,二十二歲的年紀,放在省級機關裡,就是個剛入職、需要前輩帶著幹活的孩子。
可剛才這一番話,邏輯清晰、認知深刻,對人性、對權力、對現實的理解,遠超同齡人,甚至比很多在官場摸爬滾打十年的幹部還要通透。
這哪裡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
這分明是一顆早己藏好鋒芒、靜待時機的棋子。
蔣震壓下心裡的波瀾,還沒開口,蔣陽又平靜地補了一句:“對了爸,還有件事。”
“你說。”
“您看看能不能讓組織上幫我改一下年齡,或者履歷上稍微調整一下。”蔣陽語氣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今年虛歲二十三,實在太小了,出去辦事不壓人。改成二十五歲吧,二十五歲在市委領導身邊當秘書雖然也是太年輕,但是,說得過去,不至於太扎眼、太稀奇。”
蔣震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這些都好說,程式上不難。不過我問你,你知道該怎麼當好一個領導秘書嗎?那不是簡單跑腿傳話,分寸、眼色、火候,一步都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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