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書記越說越急,聲音也壓不住了:“而且,劉書記,您想啊……蔣陽要是咱們按不住,他後面肯定還會繼續查劉洪濤。以他那個倔驢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到時候真查出點什麼來,牽連到……牽連到誰,誰也說不好啊!”
這話說得就有些誅心了。
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劉大海閉著眼,身子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
孫副書記站在桌前,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劉大海的臉。
就在孫副書記以為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的時候,劉大海忽然睜開眼。
“他要弄,就讓他去弄……還要讓他往狠里弄。”
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孫副書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在那裡,嘴巴微微張著。
“我說……”劉大海抬起眼皮,看著他,語速慢得像是在掰著指頭給他講道理,“蔣陽要查劉洪濤,讓他去查。弄得越大,越好。”
孫副書記徹底懵了。
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都沒轉過彎來。
“劉書記……您這是什麼意思?您的意思是……讓他查?查下去?可是……劉洪濤那邊……”
“老孫,蔣陽現在為什麼敢這麼猖狂?為什麼誰都不放在眼裡?為什麼連我這個紀委書記當面訓他,他都敢當場頂回來,一句軟話都不說?”
孫副書記的眉頭皺了起來,想了想,試探著答:“因為……因為葛建軍?”
“對嘍。”劉大海點了點頭,伸手一指他,“蔣陽背後站著葛建軍,葛建軍背後又跟省裡那一攤子的關係盤根錯節。有這麼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靠著,蔣陽當然有恃無恐,連天王老子都不帶怕的。越是這樣,我們越是要主動讓他去當那個刺頭!”
孫副書記聽到這兒,眼珠子轉了一轉,隱隱約約好像摸到了點門道。
“再者……你要是想讓劉洪濤不出事,你按蔣陽是沒用的,得按他後頭那棵樹。”
“您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孫副書記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你回去之後……”劉大海不緊不慢地說:“要把今天上午蔣陽在我辦公室裡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劉洪濤。把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劉洪濤聽。剩下的——讓劉洪濤自己看著辦。”
孫副書記盯著劉大海,足足看了有三秒鐘。
三秒鐘後。
他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您……您是要讓劉洪濤動他京城那個大哥——去對付葛建軍?!”
劉大海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地、又喝了一口。
然後淡淡地說:“劉洪濤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嗎?他這輩子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被一個小小的市紀委科室主任指著鼻子罵,酒桌上顏面掃地,你讓他咽得下這口氣?他肯定要找他大哥出頭。他大哥是什麼級別?葛建軍是什麼級別?老孫,你說這仗打下去——會發生什麼?”
孫副書記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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