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給王書記打了電話,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彙報了。”孫振東說:“王書記同意。”
蔣陽愣了一下。
“不過……”孫振東伸出一根手指,“王書記的意思比你想的要更深一層。你想鬧大,他也讓鬧大。但鬧大的方式不是你來鬧,是讓劉堅才他們來鬧。”
“什麼意思?”
“你想想看。”孫振東微微探身,解釋說:“劉堅才他們搞了這麼一齣栽贓戲,目的是什麼?是搞臭你。他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蔣陽猥褻婦女,恨不得這件事越大越響越好!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就是把事情搞大,大到你翻不了身。對不對?”
蔣陽點頭。
“那好。他們想大,我們就順著他們的意思幫著往大了推。讓他們以為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劇本走。然後,後期的時候,他們會加碼……”孫振東說。
“加碼?”蔣陽又一次明知故問。但是,那刻的他,內心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他不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他現在很明白什麼時候說什麼話。
這幫領導,個個都覺得自己有勇有謀。所以,此刻的蔣陽非常瞭解他們的心思。
——你們繼續表演就好,我就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但是,不要以為我會按部就班陪你們玩,這場遊戲誰要是被動了,誰就慘了。
“對,他們這次不成功之後,絕對會加碼!今天是猥褻,明天搞不好就給你安個更重的罪名!後期,他們加的碼越多,動作就越大,動作越大,留下的破綻和把柄就越多。等他們搞到一定程度的時候……”
他右手虛虛一握,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說:“到時候,我們釜底抽薪。所有證據一起翻出來,從錢小豔到劉堅才到郎峰,整條線都會崩潰。但是,現在這麼點兒事情,根本不足以引起領導的重視,更不足以對他們形成打擊。”
“是啊……錢小豔這種事情,要解決還是很簡單的,我也當過警察,讓我審,不出兩個小時,我就能讓錢小豔說實話。”蔣陽說著,再次皺起眉頭問:“孫局長,我很好奇,今天這件事,最後怎麼收尾?”
“這就到關鍵了。”孫振東忽然故作認真說:“王書記的意思是,這一次的處理結果,不能讓他們太爽,但也不能讓他們覺得輸了。要讓他們覺得打了個平手,或者稍微佔了一點便宜。這樣他們才不會停手,才會繼續往下搞。我們要的不是今天這碟小菜,我們要的是後面那桌大席。”
這個比喻讓蔣陽想起了一個人——姥爺徐老。
姥爺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那種總是留著後手的人。你看到他出第一招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後面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過,王安邦書記雖然厲害,卻也比不過姥爺的心思。
姥爺做事,絕對不可能向對方說得那麼明白。
誰都不是傻子。說得那麼明白做什麼?
他們說得越是明白,證明他們越是不信任我蔣陽。
他們生怕我在這場對局裡面走錯棋、走錯方向,所以事無鉅細交待之後,讓我跟著他們走。
“具體怎麼操作?”蔣陽配合著他們的表演問。
“第一步,筆錄繼續做。張天虎那邊再審錢小豔兩輪,把她口供裡的漏洞全都逼出來,逼到她自己扛不住,說出真話。誰安排的、怎麼安排的、給了多少錢、中間人是誰,全部落在紙面上。這是最核心的證據。”
“然後呢?”
“然後,做一個反轉。”孫振東豎起兩根手指,“等筆錄做紮實了之後,我會安排張天虎通知錢小豔。說上面的領導已經關注了這件事,要從嚴處理蔣陽。她的指控成立。”
蔣陽皺眉。
“別急。”孫振東擺了下手,“這是演給她看的。讓她覺得自己贏了,讓她放鬆。同時,我會另外安排一套完整的證據鏈保管,包括筆錄原件、執法記錄儀影片、現場照片、劉堅才跟張天虎說的那番話的錄影,這些東西一份都不會流出去。對外公佈的結果就是:經初步調查,蔣陽存在行為不當的嫌疑,鑑於群眾反映強烈,將做進一步調查處理。”
“也就是說,我要挨這一刀。”蔣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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