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婦人之見?你可行了!”老伴當即掐腰說:“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身份啊?你是支書,人家是鎮長,你怎麼還小瞧人家鎮長呢?你能耐,你怎麼不去幹鎮長啊?”
“吆喝個屁啊你?”高建國彈了彈菸灰,皺眉盯著他老伴說:“你知道這個蔣陽多大?他才二十四五!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那可是八百萬!他一個被下放的邊緣鎮長,拿嘴給咱們變出錢來啊?你懂個屁啊,快睡吧快睡吧!”高建國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老伴卻急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你可別跟著他們瞎摻和去對付蔣鎮長!我告訴你,蔣鎮長現在在咱們石榴鎮的老百姓心裡,威信越來越高了!”
“你別說話了行嗎?!你以為我容易嗎?”高建國厲聲道。
“哎呀,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沒聽說啊?人家蔣鎮長剛來沒幾天,就敢直接在班子會上跟剛才來的那個韓大明副鎮長叫板呢!這是什麼魄力?”
老伴指著門外,義憤填膺地說:“這個韓大明幹了什麼缺德事兒,你心裡沒數嗎?他在咱們鎮上這麼多年,發展了什麼狗屁產業?真正為咱們鄉鎮幹了多少實事兒?一天到晚光知道在農業補貼上動手腳,吃拿卡要!這種人,你要是幫著他去對付人家幹實事的蔣陽,我這輩子都看不起你!”
高建國被老伴這一通數落,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當即回懟了一句:“行啊!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不幫他們,那咱們村那八百萬的徵地款都不要了?!這都拖了兩年了!再拖下去,村裡那幾個等著錢看病、蓋房娶媳婦的,能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拆了!能行嗎?!”
老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啊?那……那肯定不行啊……可是……”
“可是個屁!”高建國煩躁地站起身,“行了你!頭髮長見識短,趕緊睡你的覺去吧!煩死個人!”
話畢,高建國也不管老伴的反應,直接揹著手,氣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重重地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高建國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一半是那五十萬的現金和八百萬的承諾,一半是老伴剛才那番關於良心的話。
這基層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啊。
——
就在高建國徹夜難眠的時候,石榴鎮派出所的監控網正在暗中運轉。
張天虎安排的兩個生面孔輔警,一路騎著摩托車,遠遠地跟著韓大明的車。
看到韓大明從高建國家裡出來,拎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上了車,並且安全駛離高家灣後,輔警當即掏出手機,給張天虎撥了過去。
“所長,目標出來了,現在正在回鎮上的路上。”
張天虎此刻正坐在蔣陽的宿舍裡。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天虎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看向坐在書桌前、正平靜地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地方誌的蔣陽。
“蔣鎮長,韓大明回去了。這大半夜的,他跑去找高建國,到底是什麼意思?”張天虎皺著眉頭問道。
蔣陽連頭都沒抬,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書,“很簡單。這八成是因為高家灣徵地補償的事兒。以我對高家灣的瞭解,除了這件事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事情。”
蔣陽放下書,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怎麼知道的?”張天虎很是好奇問。
“之前我下去調研的時候,去過高家灣。當時跟村民們說起這事兒來的時候,他們個個激動異常,怨氣極大。”蔣震說:“我查過鎮裡的臺賬,高家灣因為這八百萬的缺口,不是一次兩次來鎮政府鬧事了。歷任領導都是推諉扯皮,把矛盾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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