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長快哭了,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刑警大隊隊長。
刑警隊長也是一臉無奈,苦澀地彙報道:“孫局,我們配合著市公安局,確實在現場抓了三四十號人,現在都關在城裡的看守所和各個派出所裡。可是……可是這些人全都是些老弱病殘,要不就是村裡的潑婦。一問三不知,就知道哭天搶地要那八百萬的補償款。那些真正下狠手打郎書記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個都沒抓著!現在各種口供亂七八糟,根本串不起來,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啊!”
孫振東聽完,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半小時!王安邦就要看報告!拿不出來,他這個公安局長算是幹到頭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他忽然想到了關鍵人物——張天虎!
張天虎是石榴鎮派出所所長啊!
他是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的警察啊!
“張天虎呢!?啊?張天虎呢?”他當即問道。
“他剛從石榴鎮跟著押解隊伍過來,剛才還大廳碰見他了呢!”刑警隊長說。
“趕緊把他喊過來!”孫振東說。
不一會,張天虎就跟著刑警隊長來到了孫振東辦公室。
路上的是時候,刑警隊長已經跟他說了報告的事情,刑警隊長還說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要報告,這不是為難人嗎?
張天虎想說已經準備好的時候,刑警隊長又接到了副局長的催促電話,直接拉著張天虎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趕去。
心想這下張天虎肯定是要背鍋了。
結果,張天虎進門之後,當即開口說:“孫局,關於石榴鎮的初步調查報告……我有。”
“唰!”
孫振東、副局長、刑警隊長,三雙通紅的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盯住了張天虎。
“你有?!你寫了?!”孫振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地抓住張天虎的肩膀。
張天虎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列印得整整齊齊、足足有五六頁紙的報告,雙手遞給了孫振東。
看著孫振東急不可耐地翻閱報告的樣子,張天虎的表面平靜,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此刻對蔣陽的敬畏,簡直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天深夜,在鎮政府那間破舊的宿舍裡,蔣陽端著酒杯,眼神幽暗地對自己下達指令的場景。
原來,蔣陽在昨天的時候,就已經精準地預判了今天的一切!
蔣陽當時冷笑著對張天虎說:“天虎,明天高家灣的人肯定會鬧事,而且會鬧得非常大。一旦爆發,市裡、省裡,所有的官員都會像無頭蒼蠅一樣緊張起來。而你,作為石榴鎮派出所的所長,是第一時間的目擊證人,也是基層執法的最高長官。你,必須要在發生群體性事件之後,火速寫好一份報告,一份能定乾坤的報告!”
所以,張天虎今天中午,在暴亂剛剛平息、所有人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在電腦前,將事發經過洋洋灑灑地寫了出來。
但是,這份報告,完全是按照蔣陽昨天口授的“核心思想”進行描寫的!
孫振東一目十行地看著手裡的報告,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越是急促。
這份報告寫得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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