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安邦正面硬剛省委副書記梁華偉,馬朐縣的這些小幹部,那叫一個膽顫心驚。
但是,幾位省委大佬卻司空見慣似的,沒有什麼表情。
因為他們知道王安邦是有實力、有分量說這些話的。
王安邦作為堂堂海城市委一把手,正廳級的大員,他是有資格、也有底氣說出這句話。
但是,省紀委書記和省公安廳廳長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內心之中卻也有了波瀾。
都是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絕對老江湖。
他們瞬間就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刺刀見紅的火藥味。
這刻,他們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晚上,這不是什麼案情分析會,這是劉洋進派系和黃琦雲派系,在馬朐縣這塊地盤上展開的第一次正面大決戰!
有戲看了……
“好報告?呵呵……安邦同志的眼光,還真是獨特啊。”梁華偉怒極反笑。
他極其粗魯地將那份報告拿起來,“啪”的一聲推給了坐在旁邊的省紀委書記。
“你們二位,也好好看看這份‘好報告’……”梁華偉陰陽怪氣地說道。
隨後,梁華偉猛地轉過頭,再次死死地盯住王安邦,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攻擊性,直接挑明瞭矛盾的核心:
“安邦同志,我怎麼覺得,你們馬朐縣公安局出具的這份報告,字裡行間,都在極其刻意地、直接將引發暴亂的所有問題,全都推給躺在醫院裡的郎峰書記了啊?”
梁華偉繼續質問道:“感情這縣委書記為了安撫群眾,在第一線捱了暴徒的打、受了重傷、進了重症監護室搶救,到頭來,不僅沒有功勞,還得背上一口黑鍋,還得挨你們市委的處分啊?!這是什麼邏輯?!”
面對梁華偉極其誅心的質問,王安邦面不改色,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一種極其強硬的防禦姿態。
“梁書記,如果調查最終認定郎峰同志在處置過程中存在嚴重失職,需要處分,那我們市委絕不護短,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王安邦毫不退讓地反擊道:“但是,就現在馬朐縣這極其危急的情況來看,我認為,追究責任還在其次。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撫高家灣群眾的情緒!”
王安邦極其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將矛盾的焦點,直接引向了這場暴亂的根源——那八百萬的徵地補償款。
同時,他的餘光極其冷厲地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朱康健。
“涉及到高家灣那拖欠了兩年之久的八百萬補償款,這才是老百姓鬧事的根本原因!”王安邦大義凜然地說道:“我明天一早回到市裡,就會立刻召開市委常委會研究,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趕緊調動資金,先把老百姓的錢發下去,把他們的情緒徹底壓下去!絕不能讓他們因為生活無著落,再被有心人利用,再搞出什麼群體性事件了!”
“一派胡言!”
梁華偉聽到王安邦竟然把暴亂的原因歸結為“欠錢”,頓時火冒三丈。
如果承認了是因為欠錢引發的,那郎峰和市裡的朱康健就背上了行政不作為的死罪!
這絕對不行!
“安邦同志啊,你這看問題的出發點,非常不對!極其錯誤!”梁華偉指著王安邦的鼻子,極其強硬地進行概念偷換和定性,“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討要欠款!這完全就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受人暗中指使的暴力群體性事件!”
梁華偉丟擲了一連串極其尖銳的質問:“我問你,現在現場抓獲的那些帶頭鬧事的村民,公安局審了嗎?!他們背後是不是有預謀的?是不是有人在拿錢煽動?你搞清楚了嗎?!”
“……”王安邦沒有說話,因為時間太短,正在審查。這點確實沒有來得及完善。
“你什麼都沒有弄清楚,連夜就憑著一份漏洞百出的報告,直接定性我們在基層流血流汗的幹部辦事不力、激化矛盾!?這是你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地方父母官該做的事情嗎?!”梁華偉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咆哮起來,厲聲道:“你……這是極其不負責任的政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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