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陽看著何大夫那茫然的眼神,收斂了鋒芒,笑著搖了搖頭:“這個,說了你也不會懂的。你只要知道,我死不了就行了。”
何大夫剛要再問什麼,突然,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群人。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蔣陽反應極快,他左手一抄,迅速將那根吊帶重新套在脖子上,右手軟綿綿地耷拉下去,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人的虛弱和疲憊。
“吱呀——”
病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留著平頭的工作人員率先走進來,他目光凌厲地掃視了一圈病房,然後極其恭敬地退到門邊,身子微微前傾,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的姿勢。
緊接著,在一群省市幹部的簇擁下,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梁華偉,揹著雙手,面沉似水地跨進了病房。
跟在他身後的,是同樣臉色鐵青的省公安廳廳長鮑遠東。
再往後,是幾名負責記錄和錄影的調查組工作人員。
原本寬敞的特需病房,瞬間被這群代表著漢東省最高權力的官員塞得滿滿當當。
一股強大的政治高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何大夫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緊緊地貼著牆根站著,大氣不敢出。
梁華偉走進病房,目光首先落在了病床上的蔣陽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隨後,他的餘光瞥見了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的周慕卿。
他並沒有在意,在醫院裡,一個打掃衛生的護士,在他眼裡跟一件傢俱沒什麼區別。
梁華偉收回目光,看向貼在牆根的何大夫,眉頭微微一皺,“你是這個科室的主治醫生?”
“是……是的,領導……”何大夫結結巴巴地應聲稱是。
“蔣陽鎮長現在是什麼情況?”梁華偉問。
何大夫沒見過這陣仗,腦子有些空白,只是本能地按照蔣陽之前的交代,磕磕巴巴地背誦:“蔣…蔣鎮長他……他右手臂骨折,軟組織嚴重挫傷,還…還伴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靜養……”
梁華偉聽完,冷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傷情鑑定不屑一顧。
他沒有再理會何大夫,而是邁步走到了蔣陽的病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讓他極其頭疼的基層刺頭。
病床上,蔣陽早就認出這兩位省委大佬。
但是,此刻的他,卻故作不知。
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茫然虛弱,看著梁華偉:“請問……你們是?”
這句話一齣,跟在梁華偉身後的省公安廳廳長鮑遠東頓時不悅。
在漢東省,竟然有體制內的幹部敢當面不認識省委副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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