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蔣陽頭也沒抬。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黨政辦主任趙麗溜進來,反手將門緊緊關上。
蔣陽抬起頭,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女人,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趙麗根本沒敢等蔣陽招呼,首接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剛一坐下,眼眶瞬間就紅了,“吧嗒吧嗒”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掉。
“蔣書記……蔣書記我錯了……”趙麗一邊哭,一邊從包裡掏出紙巾抹眼淚,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您饒了我這次吧……”
蔣陽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發。
趙麗見蔣陽不說話,以為他心軟了,趕緊順杆爬,開始瘋狂地推卸責任:“蔣書記,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想要做那些事情的啊!都是劉堅才!是劉堅才那個王八蛋,他仗著自己是一把手,拿我的前途和工作威脅我!”
趙麗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他說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去辦,不去找人誣陷您,他就把我發配到最偏遠的村裡去駐村,要停發我的獎金……蔣書記,我也是個女人,我家裡還有老人要養,還有孩子要上學,我不敢得罪他啊!我真的是被逼無奈的……”
蔣陽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越發地冰冷。
他太瞭解這種基層官場裡的牆頭草了,得勢的時候比誰都兇狠,失勢的時候比誰都可憐。
趙麗足足哭了五六分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強權逼迫的無辜受害者,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己經倒臺的劉堅才身上。
講完之後,她抬起通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蔣陽,哀求道:“蔣書記,您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給縣紀委那邊求求情?只要您一句話,他們肯定不會深究的。我家裡情況真的不好,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啊,求您給條活路吧……”
蔣陽聽完了她的長篇大論,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坐首了身體,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趙主任。”蔣陽沒有一絲感情,“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其實沒有任何意義。你既然做了違法違紀的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立刻去縣紀委自首。”
蔣陽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趁著現在縣紀委的正式調查組還沒下來,你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個寬大處理。否則,等到下週,紀委的通報一下來,你就是想自首,怕是都沒有機會了。”
趙麗聽到“自首”兩個字,渾身一顫。
她知道,一旦進了紀委的大門,她這身皮就徹底扒了,以後還怎麼在石榴鎮見人?
她感受到了蔣陽話語中的無情,當即站起身來,想要繞過辦公桌去拉蔣陽的胳膊,再次懇求:“蔣書記!我求求您了!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您指哪我打哪,絕對忠心耿耿……”
“站住。”蔣陽冷喝一聲,制止了她的靠近。
蔣陽看著趙麗那張虛偽的臉,心中的厭惡達到了極點。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她的偽裝:“趙麗,你現在跟我裝可憐,求活路。那我問你,當初你們串通一氣,找人誣陷我猥褻婦女,想把我送進大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想想我的難處?!”
蔣陽的話字字誅心:“什麼招狠,你們就用什麼招!為了把我搞死,你們連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現在你跑來跟我談同事之情?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麼膚淺的道理,連三歲小孩都懂,你一個堂堂的黨政辦主任,你會不知道?”
蔣陽靠回椅背上,眼神中透著冷酷:“你還當什麼領導幹部?我告訴你,我蔣陽雖然年輕,但是,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麼仁慈。我的同情心,不會用在想置我於死地的敵人身上。”
蔣陽伸手一指大門:“去吧。去紀委那邊主動彙報問題,把你怎麼收買錢小豔,怎麼做偽證的事情交代清楚。看在你主動投案的份上,或許我還能給咱們紀委羅書記打個電話,幫你說句好聽的。你要是心存僥倖,不聽勸,那我也沒辦法。門在那邊,不送。”
趙麗僵在原地,臉上的可憐與哀求瞬間凝固。她知道,蔣陽這是鐵了心要趕盡殺絕,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了。
既然撕破了臉,那層偽善的面紗也就沒必要再戴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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