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琦雲繼續編造道:“程祥民說,程祥國書記啊,堅決不想她女兒的真實身份在基層曝光!”
“唉……”良久,丁振良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換了是我,我肯定也不想自己孩子的真實身份曝光呀。這基層官場是個什麼德性,你我還不清楚嗎?如果讓外人知道程祥國的女兒在馬朐縣掛職,那石榴鎮的宿舍門,八成要被一幫想要攀高枝的官員給踏破的啊!”
丁振良雖然表示理解,但語氣卻變得異常沉重:“所以,這事兒啊……老黃,不是你說得那麼簡單啊!老黃,你說……你說,能不能讓程祥國把這婚事給作廢了啊?”
“作廢?!”黃琦雲故作驚訝。
“對啊!”丁振良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分析道,“說實話,那個蔣陽啊,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太能惹事了!如果程家能斷開這門婚事,那事情就好解決多了。蔣陽在海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劉洋進丟了那麼大的醜,換了你,你能饒了那個刺頭?絕對不可能的啊!”
丁振良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所以,讓程祥國退婚,讓蔣陽自己去承擔劉洋進的怒火,這才是真正的上策啊!要不然,就直接亮明程小蝶的真實身份,直接搬出程祥國這尊大佛,來壓制住所有人。但是,唉……程祥國還不願意洩露身份,這……這真是難辦啊!很難辦啊!”
聽著丁振良這番推諉的話,黃琦雲知道,這老狐狸是想腳底抹油了。
“你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一步步來行嗎?”黃琦雲不再給丁振良退縮的機會,語氣變得強硬起來,“老丁,你是紀委書記,他們海城市紀委也得在你們省紀委的指導之下工作啊!不管怎麼樣,這次先按照程家的意思隱瞞身份。如果海城那邊真的頂不住劉洋進的壓力,實在隱瞞不住的時候,你再亮劍、再把程祥國這張底牌亮出來!”
黃琦雲根本不給丁振良反駁的機會,直接拍板:“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隨時關注海城那邊的動向!”
話畢,黃琦雲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黃琦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頭,問:
“你剛才為什麼突然出聲說,不能洩露小蝶的身份?你要知道,如果不說出程小蝶的真實身份,不讓丁振良去施壓,這件事情是根本不會結尾的。”
蔣陽聽完,忽然笑了。
“黃叔,您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蔣陽身體微微前傾,說:“剛才在飯桌上,我姑父不是跟您交過底了嗎?我來漢東,可不是來安安穩穩當個太平官的。更不是來避免衝突、和稀泥的。相反,我們必須要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
一語點醒夢中人啊!
是啊!
蔣震把親兒子派到漢東這個深水區,魏軍猛親自出面拉攏自己,難道只是為了讓蔣陽在這裡安穩地鍍個金、談個戀愛嗎?
絕對不是!
這是在佈局啊!
如果所有的矛盾都被提前化解了,如果劉洋進因為忌憚程祥國而收手,那他們還怎麼抓劉洋進的把柄?
只有讓劉洋進覺得蔣陽毫無背景,只有讓劉洋進瘋狂地打壓蔣陽,劉洋進才會露出致命的破綻!
而程小蝶的照片事件,正是劉洋進自以為抓到的“殺手鐧”,也是蔣陽拋給劉洋進的“致命誘餌”!
“哎呦!”
黃琦雲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狂喜,“我這腦子!我這腦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糊塗了!”
黃琦雲激動得臉色通紅,連連點頭,說:“蔣陽,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對對對!不能降低矛盾!要激化!只有把事情鬧大,才能讓那些牛鬼蛇神全都跳出來!太對了!”
黃琦雲現在看蔣陽的眼神,已經完全不是在看一個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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