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振東急得額頭直冒汗，繼續勸阻：“您想想，一個黑社會頭目，拿著刀子去襲擊一個基層的鎮委書記，被反殺制服了。這案子放到哪兒，蔣陽都是見義勇為加正當防衛！我們現在去抓蔣陽，這叫什麼？這叫顛倒黑白啊！這麼搞，蔣陽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反過來搞我們的啊！”
孫振東看著徐志堂，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徐書記，您剛來馬朐縣，可能對蔣陽的行事作風還不清楚。這小子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閻王！他可是連省公安廳鮑遠東廳長都敢當面硬懟、讓鮑廳長下不來臺的狠角色啊！您為了給劉副縣長出氣，下這種違規的命令，這……這麼安排，實在是不合適，會惹火燒身的啊！”
徐志堂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是他有退路嗎？
“你沒看到劉千越現在在氣頭上，已經快瘋了嗎？”徐志堂壓低聲音，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孫振東，“我不管蔣陽有多難纏，也不管那個秦峰是不是黑社會！我現在要的是平息劉千越的怒火！你就帶人去，簡單抓一抓，走個過場，把他關在審訊室裡熬一晚上，讓劉千越出了這口惡氣，明天一早再找個證據不足的藉口把他放了就行了！”
徐志堂死死盯著孫振東的眼睛：“快去！這是縣委的命令！出了任何事，我徐志堂擔著！”
孫振東看著徐志堂那副破釜沉舟的模樣，知道自己再勸下去，也無濟於事。
“是！我這就去辦！”孫振東當即答應下來。
轉身之後，孫振東立刻招呼手下的幾個警察，匆匆下樓，拉響了警笛，朝著蔣陽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然而，孫振東並不是徐志堂的人，更不是劉洋進這條線上的人。
他是海城市委書記王安邦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在體制內，站隊比什麼都重要。
孫振東坐進警車後，並沒有立刻下令搜捕。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自己推開車門。
確定四周無人後，孫振東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海城市委書記王安邦的私人號碼。
“喂，振東，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王安邦問。
“王書記，馬朐縣這邊出大事了！”孫振東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將今晚星海大飯店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王安邦做了一次絕密彙報。
從趙浩做局，到秦峰動刀，再到蔣陽神勇反殺。
當然，最核心、最震撼的情報，他留在最後。
“王書記，那個新空降來的掛職副縣長劉千越，剛才在現場親口承認了，而且徐志堂書記的反應也證實了這一點……”孫振東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這個劉千越，是省委劉洋進書記的親生兒子！現在徐志堂為了巴結劉千越，強行命令我去抓捕蔣陽。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拖延一下，向您請示，這人，我到底是抓還是不抓？”
電話那頭的王安邦，在聽到“劉千越是劉洋進兒子”這個驚天訊息後，並沒有孫振東預想中的那般震驚和恐慌。
相反，王安邦的呼吸只是微微停滯了半秒，隨後，他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驚喜。
“好，我知道了……”王安邦說：“你做得很好。這件事你先按兵不動，不要急著去抓蔣陽，做做樣子就行。我十分鐘後，會給你明確的指示。”
“明白！”孫振東結束通話電話，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有市委書記在後面撐腰，他這底氣就是足啊。
——
海城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內。
王安邦放下電話，立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深邃的夜空，靜靜想了一會兒。
對於這些位置的人，腦子都是極其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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