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父親蔣震的電話,蔣陽緩緩靠到辦公椅上,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剛才父親在電話裡的那番雷霆訓斥,把他的腦子徹底訓清醒了。
“政治鬥爭,那是你死我活的絞肉機!”
這句話在蔣陽的腦海裡反反覆覆地迴盪著。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從桌上摸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直到這刻,蔣陽才驚覺,自己之前想得還是太過理想、太過書生氣了。
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重生的閱歷和對局勢的洞察,搞一齣“欲擒故縱”、“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戲碼,就能把劉千越那個狂妄的二世祖玩弄於股掌之間。
思路本身或許沒有錯,錯就錯在,他低估了權力的無恥,也低估了政敵反撲時的瘋狂。
面對鮑遠東突然帶隊殺下海城、強行接管案件甚至企圖翻舊賬的“變故”,自己竟然在第一時間亂了陣腳,想著怎麼去“壓”下來,而不是怎麼打回去。
這就是差距啊!
蔣陽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對父親蔣震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父親僅僅是聽自己簡單彙報了一下情況,連馬朐縣都沒來過,就一眼看穿了這棋局背後的暗流。
不僅精準地指出了自己“放水”策略的軟弱,更是一針見血地戳穿了漢東省省長黃琦雲的陰暗心思——這個老狐狸,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許諾全力相助,實則是一直躲在幕後,想要藉著自己和程小蝶的背景,隔山打牛去對付省委書記劉洋進,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種躲在背後把別人當槍使、自己片葉不沾身的手段,實在是讓人有些不齒。
“既然你們都不講規矩,那我就給你們立立規矩。”蔣陽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眼神中閃過冷厲。
正當他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該用什麼樣的話術給黃琦雲打電話,才能一擊擊中這老狐狸的軟肋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著響了起來。
蔣陽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張天虎。
蔣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他就暗中安排石榴鎮派出所所長張天虎帶人死死盯著縣醫院那邊,密切關注秦峰那幫省城涉黑分子的動向。
這會兒突然打電話過來,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會是醫院那邊出什麼么蛾子了吧?
蔣陽沒有猶豫,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喂?天虎。”
“蔣書記!情況不對頭啊……”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張天虎壓抑著怒火的急躁聲。
“怎麼了?慢慢說。”蔣陽問。
“不是我急,是這幫人欺人太甚了!”張天虎咬著牙說:“他媽的,縣局那邊剛剛忽然接到上頭的一個內部指令,說是要對你進行秘密跟蹤,還要限制你的活動範圍,美其名曰‘防止涉案關鍵人員逃離’!這他媽不是扯淡嗎?!”
蔣陽聽到這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語氣依舊平靜:“聽誰說的?”
“我這跟刑警大隊人在一起呢!他們也來醫院這邊了。”張天虎氣憤地說,“剛才縣局指揮中心的人私下裡透出來的訊息,他們說是接到了省公安廳掃黑調查組的直接電話指令!蔣書記,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搞的啊?你可是堂堂的鎮委書記,他們省廳憑什麼連個正式手續都沒有,張嘴就要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張天虎喘了口粗氣,沒等蔣陽說話,緊接著又爆出了一個更荒唐的訊息:“對了!我這邊還接到一個更操蛋的命令!縣局要求我們刑警大隊和基層派出所抽調警力,去協助調查趙浩的案子不說,同時,還要我們組織人手,去對這次事件的‘受害人’進行安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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