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廷珪欲言又止。
魏定國長嘆一聲:“關勝確實手下留情。但兩軍陣前,他留情是他的事,我魏定國既食君祿,當分君憂。今日之敗,我心服口服;今日之罰,我亦無話可說。”
單廷珪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魏兄,你可曾想過關勝陣前所言?劉璋此人,猜忌刻薄,並非明主。今日他因一時猜疑便如此折辱於你,來日若凌州城破,你我...”
“單兄!”
魏定國猛地打斷說話,
“此話休要再提!我魏定國既為凌州守將,當與凌州共存亡。今日之辱,他日必在戰場上向關勝討回!”
單廷珪看著魏定國咬牙切齒的表情,知道這位老友性子剛烈,今日受此大辱,反而激起了他的倔強。
他只得嘆息一聲,不再多言。
是夜,魏定國輾轉難眠,背上傷痛陣陣,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關勝陣前手下留情的身影與劉璋冰冷猜忌的目光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他起身披衣,踱至窗前。
月色下的凌州城寂靜無聲,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生是大宋之臣,死是大宋之鬼...”
魏定國喃喃自語,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可若朝廷奸佞當道,君主昏聵,這忠義...又該忠於誰?”
魏定國在營房中養傷數日,仗著行刑軍士手下留情,又加之軍醫良藥,那皮肉傷已好了大半,只是心中鬱結難舒。
這日,他正對著一幅凌州山川地勢圖出神,單廷珪推門而入。
“魏兄,傷勢如何?”
單廷珪見他已能站立,關切問道。
“無妨了。”
魏定國擺擺手,目光仍在地圖上逡巡,
“單兄,劉璋只給十日之期,如今已過三日,你我需得儘快拿出個破敵之策。”
單廷珪走到他身旁,一同看向地圖,若有所思道:“梁山人馬勢大,關勝又驍勇難當,硬拼絕非良策。魏兄,你我並稱‘水火二將’,一身本事皆在此二字之上,咱們便以...水火破敵?”
魏定國眼中精光一閃,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處:“單兄所言,正合我意!你看這落雁谷,地勢低窪,形如口袋,正是用火攻的絕佳之地!”
單廷珪細看那落雁谷,位於凌州城東南十里。
他沉吟道:“此地確是好去處。只是,關勝並非庸才,豈會輕易中計?”
魏定國冷笑一聲,背上棍傷似乎還在隱隱作痛:“正因他非庸才,此計方能成!他新勝一陣,見我受辱於劉璋,必以為我軍心渙散,不敢出戰。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壓低聲音,說出了心中的計劃:“我明日便點齊兵馬,出城挑戰,只許敗,不許勝,將他大軍引入這落雁谷中。單兄你則提前率本部精兵,多帶火油、硝磺、乾柴等物,秘密埋伏於谷口兩側高地。待我引敵軍入彀,你便封住谷口,縱火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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