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聽罷，面上仍然波瀾不驚：“晁天王，你梁山泊嘯聚山林，劫富濟貧，老衲本不願多管閒事。但人命關天，尤其是殘害我佛門弟子，烹食人肉這等駭人聽聞的惡行，豈能憑你三言兩語，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便輕輕揭過？我師弟縱有不是，自有寺規戒律懲處，何輪到那毒婦私刑殺害，更遭那般凌辱？此仇不報，我菩慈寺顏面何存？我慧明有何面目去見總院的師傅？”
他手中齊眉棍重重一頓，青石地面竟被砸出細碎裂痕：“今日若放了張青，我師弟豈不是白白慘死？我佛門清淨之地，豈容這等血債不償？晁天王，請回吧！除非……”
“除非什麼？”
晁蓋臉色也沉了下來。
“除非你將那孫二孃綁來，在我師弟靈前剜心剖腹，以祭他在天之靈！至於那武松...自然放了便是。”
“真是鳥人！”
晁蓋身後，李逵早已按捺不住，哇呀呀暴叫起來，“賊禿驢好大的口氣！俺鐵牛先劈了你！”
晁蓋一抬手，止住了李逵，聲音也冷了下來：“方丈，晁某好言相商，是敬你乃佛門高僧，講個‘理’字。慧清起邪念在先，咎由自取。孫二孃殺人雖過，但事出有因。佛曰慈悲為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方丈如此執著於仇恨，以暴制暴，豈不是背離了佛家根本？我看你這修行，還欠些火候！”
“你！”
慧明被晁蓋一番話戳中痛處，尤其最後那句“修行欠火候”，更讓他麵皮漲紅。
他一生自負武功佛法修為，最恨別人質疑其道行。
此刻被晁蓋當眾譏諷，頓時怒髮衝冠，僧袍無風自動。
“晁蓋！休要逞口舌之利！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對爾等這般殺人如麻、包庇惡徒的賊寇，講什麼慈悲？只要能勝的了我手中的齊眉棍，這仇...老僧就不報了。”
話音未落，慧明一聲暴喝，身形如猛虎出柙，手中齊眉棍挾著凌厲勁風，一式“橫掃千軍”，攔腰便向晁蓋砸來！
棍未至，狂猛的罡風已壓得人呼吸一窒。
“天王小心！”
一道黑影如風一般搶至晁蓋身前，正是豹子頭林沖！
他反手抽出腰間朴刀，刀刃向上斜撩，正是林家槍法化入刀術的精妙招數——“迎風撣塵”！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棍刀相擊，火星四濺！
林沖只覺一股渾厚剛猛的大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微麻，心下暗驚：“這老和尚好深的內力！”
他順勢撤步卸力，朴刀劃了個半圓，已由守轉攻，一招“夜戰八方”，刀光如雪，籠罩慧明上中下三路！
慧明心中也是一驚：“好快的刀！”
他齊眉棍舞動開來，棍影重重，如老樹盤根，守得密不透風，將林沖的攻勢盡數擋下。
兩人頓時戰作一團，棍風呼嘯，刀光閃閃，轉眼間已交換了十餘招，竟是旗鼓相當！
寺前空地上，雙方人馬頓時劍拔弩張。
梁山士卒刀出鞘，箭上弦，僧眾們也各舉兵刃，氣氛緊繃如滿弓之弦，大戰一觸即發！
我們看《水滸傳》的時候，都知道“馬上林沖，馬下武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