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劍雖冠漢臣之名,行事卻從無半分迂腐之氣。
他不救駕,應該是救駕之後,如何面對?
董公之流是匹夫之勇,明火執仗奪天子、窺神器,落得個身死族滅下場!
這趙劍,卻是毒蛇蟄伏,比董公要狡猾百倍。
董公挾天子,天下共討之;趙劍棄天子,卻打著‘保境安民’旗號。
不救駕,是因天子於他而言,是燙手山芋,而非稱王稱霸之籌碼。”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深意:“再者,趙劍圍困長安而不救駕,實則步步皆在算計,這是在向天下暗示,朝堂與他無關。
此意是為日後鋪墊,將來不論誰擁有天子,莫想借天子號令於他。
當今這亂世之下,漢臣名分不過是塊遮羞布,他要的,從來不是保駕之功,而是能讓自己站穩腳跟之根基。
他日,此人一旦亮出野心,天下勢力都要掂量三分。”
賈詡看著張濟、張繡叔侄,語氣森然:“董公之刀,明晃晃地架在漢室脖頸上。
趙劍之刀,卻藏在漢臣之衣冠裡,不見血光,卻能一擊致命啊!
段煨、董越、楊定歸附趙劍,乃明智之舉!”
張濟急忙問:“依文和先生之意,趙劍會讓天子順利離開弘農?”
賈詡點點頭。
“那…誰會迎駕?”
賈詡淡淡一笑:“洛陽周圍勢力能迎天子者,唯袁紹、曹操、張楊、劉表。
袁本初做事猶豫不決,往往錯失時機。
其早有割據稱帝之心,若迎立獻帝,他若想行僭越之事會名不正言不順,反而要向獻帝行君臣之禮,這與他野心相悖。
且袁紹勢力在河北,獻帝是輾轉於關中、洛陽一帶,迎帝需調動大量兵力,還要應對沿途勢力,於他來說,成本過高。
又其手下謀臣明爭暗鬥,會讓袁紹難以抉擇。
劉表坐擁荊州,只是南據江陵,北守襄陽,一心只想守住自己地盤,身為皇親國戚,其深知迎駕意味著要承擔供養朝廷、對抗其他諸侯之責任,會打破荊州兵革不興局面,與其戰略初衷相悖。
而張楊性格優柔,又是無謀之輩,有忠義之心卻無爭霸之志,其地盤主要在河內郡,實力較弱。
他若迎駕,很清楚,非但不能借獻帝之名獲利,反會引火燒身。
能迎駕者,唯有曹操。
曹操今在定陶、鉅野連敗呂布,已收復兗州全境,穩住了根基。
曹操做事雷厲風行,又有智謀,眼光獨到。其手下謀臣也無勾心鬥角,與其共謀大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