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頓了頓,一笑:“此戰之勝負,從來都不在彭城城頭,而在主公一念之間!”
趙劍指尖摩挲著杯盞,唇邊笑意漸濃,抬眼看向陳登,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元龍說按兵不動,那便是要回絕呂布聯姻之請了?”
陳登躬身一揖,眉宇間掠過一絲篤定,聲音不高,卻字字切中要害:“主公明鑑,聯姻之事,斷不可從!
呂布此人,反覆無常,背主求榮乃是常態。
昔日叛丁原、弒董卓,後又襲劉備、叛袁紹,這般無義之徒,今日能為求援許以愛女,他日若得勢,必會反手反噬。
與他結親,非但無益,反而是引火燒身,徒增主公麻煩。”
他指著地圖上彭城、東海的疆域,眼中閃過銳光:“依屬下之見,主公非但不該援呂,更該趁此良機,坐收漁翁之利!
曹劉聯軍久攻彭城不下,軍心必疲;呂布困守孤城,糧草將盡。
主公可暗中調遣泰山、廣陵、琅琊兵馬,待兩軍廝殺至兩敗俱傷,便揮師而出,先取東海,斷劉備退路,再順勢奪下彭城,收編呂布殘部。
如此一來,東海、彭城盡入囊中,主公便可一統徐州,與曹操、袁紹鼎足而立!”
趙劍靜靜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的“東海”二字上輕輕一點,唇邊笑意未減,心底卻已是千迴百轉。
陳登這話,不可謂不精妙,一統徐州的誘惑,誰人能拒?
可他心裡清楚,如今還不是時候。
曹操雄踞兗豫,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自己雖佔地不少,卻尚無絕對實力正面擊敗而亡曹操。
呂布雖狼子野心,卻是曹操的勁敵。
有呂布在彭城牽制,曹操便不敢輕易將兵鋒指向泰山郡與下邳,青州的防線也能鬆一口氣。
至於劉備……趙劍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這可是抗打擊最強之人,能屈能伸,是他日後心腹之患。
若能借這場彭城之戰,早早除了這個潛在之敵,再好不過。
只是劉備這打不死的小強,能不能滅了他,趙劍心裡也沒底。
他沉吟片刻,放下杯盞,看向陳登,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元龍所言,雖是上策,卻操之過急。
徐州一統,非一日之時。”
他指尖落在彭城之上,緩緩道:“呂布反覆,卻是曹操之敵;劉備看似勢弱,卻不可小覷。
不能按兵不動,要全力攻擊劉備。”
陳登聞言,眸光微動,似是隱隱猜到了趙劍的心思,躬身道:“主公高見,屬下不及。”
趙劍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連綿的秋色,心底暗忖:劉備,這亂世之中,容不得你這般假仁假義之輩。
這彭城之戰,便是你的生死劫。
至於呂布……暫且留著,讓他再多牽制曹操幾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