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百年難遇的罕見風暴,兩場廝殺,他的將士陣亡三千五百三十六人,傷殘七千二百五十人,大軍折損近四成。
但,還得去廝殺!
他不能在此過多休息,塔克圖還在,貴霜十幾萬兵馬還在,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一旦塔克圖集結兵馬再次殺來。
那時的血戰,就是一場死戰!
軍醫飛速奔至趙劍馬前。
趙劍下馬,他,也需要休息一下!
軍醫撕裂戰袍、清理創口、敷藥裹傷。層層血肉翻綻的傷口觸目驚心,連隨軍老軍醫看得指尖發顫,難以想象主公身負如此重創,依舊獨破千騎、逆衝萬軍。
除了風,沙場寂靜無聲。
士卒們低頭飲水、啃食、整理兵刃。
半炷香過後,趙劍猛地起身,目光穿透茫茫風沙,死死盯住貴霜營寨方向,眸底血色戰意再度熊熊燃起!
他強忍周身劇痛,聲線沙啞卻堅定如鐵:“眾將士!敵帥新敗,鐵騎盡潰,軍心崩寒。此刻正是天賜破營之機!
一旦給其喘息之機、集結兵馬、再次來襲,我軍恐會全軍覆滅!”
話音落地,趙劍猛地拔起插在黃沙中的霸王戟,血染長戟重重前指。
“踏平貴霜連營,一路向東!殺回玉門!”
一聲令下,死寂沙場瞬間再起滔天戰意!
敗敵須追,殘寇必剿。
敵軍新潰,膽寒未復,此刻追擊,是摧枯拉朽;若留喘息,便是養虎為患。
趙雲已經留好了一千精銳步卒,收攏了近萬匹無主之馬,完全滿足傷殘將士、護送步卒,以及馱運物資用。
一萬八千可戰將士,再度列陣而動。
夜色來臨,大軍燃起火把,只是稀稀落落、零星搖曳,如散落的螢火,淺淺照亮身前數十步黃沙,絕不向遠處洩露大隊行蹤。
大漠黑夜行軍本是萬般兇險。
無草木路標,沙丘起伏連綿,白日尚且極易迷失方位,入夜後天地渾然一片漆黑,分不清溝壑與平地。
晝夜溫差開始大幅變化,晚風裹挾細碎寒沙,刮人臉面、迷亂視線。
夜裡行軍,若是聲響過大,數里外敵軍斥侯便能聞聲察覺。
雁門軍早已用厚氈裹住了所有馬蹄,布條纏緊甲冑釦環、兵刃鞘口,杜絕金屬碰撞、鐵蹄踏沙的異響。
每一支火把都由隊頭專人持握,壓低火苗,不讓火光向上竄起,只作近處引路之用。
嚮導走在最前列,憑藉星辰、沙丘走向辨明路線,避開開闊平坦、容易被斥侯望見的開闊灘地,專走高低錯落的沙谷、緩丘之間隱蔽穿行。
衝殺兵馬在前,傷兵在後,大軍緩緩行進在夜色下的大漠之中,靜得近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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