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樣,這才顯得皇上愛重大將軍王。東漢劉秀,也曾令皇子兼承功臣的祭祀,名義上延續功臣的香火。玄宗也曾把兒子李瑁過繼給其兄李憲。這又不是從前沒有過的事情。而且,以後皇上還是將元澤養在宮裡,不也一樣全了您和元澤的父子之情麼?”
皇帝沉默了,思索著香君的這個建議。
他倒是從未想過這個法子。
元澤是薛嬌嬌的血脈,大將軍王定是極在意的、
皇帝從前最擔心的就是大將軍王謀反,然後擁立元澤。
若是讓元澤承嗣大將軍王一脈,就絕了這個可能性。
大將軍王除非要自己稱帝,做亂臣賊子,不然手中就沒有可用的皇子。
“只是,皇子給別人做兒子,還是不好聽了一些。”皇帝還是有些猶豫。
“好不好聽,不就是一個說法麼?只要皇上的話術感人一些,說不準,天下人還覺得皇上體恤功臣,是一代賢君呢?”
“你覺得,朕應該用什麼說法?”
“臣妾可否借皇上的紙筆一用?”
皇帝點點頭。
香君想了想,走到皇上身邊,拿起筆在紙上寫道:
朕與大將軍王,非君臣,乃血肉相持之手足。大將軍王二十載沙場瀝血,以一己之身撐起山河、抵禦北蒙,卻無暇顧及自身。如今大將軍王不惑之年,膝下卻無一子,百年之後,也無人祭祀。朕每思至此處,便輾轉難安。朕夙夜憂思大將軍王嗣胤之承,今決以三子元澤承郡王爵,嗣大將軍王宗祧。此子雖承朕之血脈,然骨相氣度,實類卿之剛毅。朕此舉,非施恩澤,乃托子於卿,願大將軍王以鋒鏑淬其魄,烽火礪其魂,縱千鈞之重負加身,亦當效霍驃姚之勇,衛青之謀。惟冀此子他日能做大齊的擎天之柱,如大將軍王般,為大齊鎮山河。此詔既出,山河為鑑!
皇帝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不動神色地看著香君道:“朕的皇后,的確是才女。”
“臣妾只希望能幫到皇上罷了。”
“既然如此,便按照皇后說的做吧,只希望,此舉真的能安撫大將軍王。”
“若是不能安撫也無妨,皇上此書昭告天下,您對大將軍王便再無任何可以指責之處,沒有任何的道德瑕疵。如今,四處鬧著天災,皇上為了天下百姓,才不能支援大將軍王北伐北蒙,為了安撫大將軍王,皇上將自己的親兒子都舍給了他。大將軍王若是這個時候,再行謀逆之事,便是不得人心,天下人必定會共討伐之。就算大將軍王真的衝冠一怒為紅顏……”香君小心地觀察著皇帝的神色,說道:“想必大將軍王大將軍身邊的人,也要勸阻他呢。只要皇上能暫時安撫住大將軍王,還怕以後尋不到更合適的時機收拾他麼?到時候,就是皇上要放過大將軍王,臣妾也要求著皇上,為臣妾出氣呢。”
皇帝的臉色柔和了下來,朝香君伸出了手。
香君也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后果然能替朕排憂解難,朕都不知道該賞你些什麼了。”
“因為臣妾知道,這世上,臣妾只和皇上是一體同心的。皇上好,臣妾就會好。皇上不好,臣妾也會什麼都沒有。所以,臣妾日日都期盼著,皇上能順心如意。臣妾今日來,也是想了許久,只要皇上不怪臣妾妄議朝政,臣妾就感恩戴德了,哪裡還敢讓皇上賞賜臣妾呢?”
“朕怎麼會怪皇后呢?事到如今,還能事事都為朕著想的人,就只有皇后了。”皇帝溫柔地看著香君,柔聲道:“朕有時候會想,若是一開始,就是皇后陪著朕,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香君不知道皇帝說的一切都不一樣,指的是什麼,但她還是溫柔地回應皇上。
“如今,臣妾陪著皇上,也不晚啊。”
“是,不晚。有你在,很好。”
皇上叫來萬里春。
他看向外面的大臣,依舊陰沉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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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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